黄政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度。
他拿起桌面上那支烟,在指间转了两圈才含进嘴里。
青白色的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先文件吧。
至少把暗访的制度框架搭起来,让下面的人知道这不是走过场。”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裹着声音一起出来:
以后条件好了,看看能不能抽一笔财政收入专门投进去。
另外,想办法建立一个护工责任制……护理质量责效奖惩制度。
把每个护工的日常护理质量量化评分,跟绩效挂钩。
干得好的多拿钱,干得差的一分没有,连续垫底的直接辞退。”
巫朗朗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快移动,记录到这句话时他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层谨慎的犹豫:
“老板,这……护理质量责效奖,好像全国的养老院都还没有过。
这个制度的框架怎么定?”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黄政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声音里带着一种做了决定之后才有的笃定:
“具体的量化标准,让统战部联合民政局、人社局一起研究。
老人的进食情况、卫生状况、情绪状态、家属满意度……
这些维度都可以拆成可量化的小项。
你先拟一个初步框架出来,我看了再下去征求意见。”
“是。”
巫朗朗把最后几个字写完,抬头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老板,费部长那边……”
他话没说完,办公室门外已经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来了来了!”
费妮人还没到,笑声先到。
那笑声爽朗而宽厚,带着一种组织部干部独有的那种既热情又通透的感染力。
门被她从外面推开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翻领衬衣。
头在脑后挽了一个齐整的髻,整个人干净利落,但眉梢眼角比平日多了一层掩不住的光彩。
巫朗朗转身朝费妮微微欠了一下身:“费部长好。”
然后他手脚利落地给费妮倒了一杯新茶放在沙前的茶几上,朝黄政点了点头,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