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边南省委这边,说得上话吗?”
杜珑的声音低了一度,带着一层只有家人之间才会透露的分寸:
“常务副省长王建是爷爷的门生,这层关系比较隐秘。
王叔这人很低调,不过一个美江市长的位置他还是能办到的。”
黄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省里有杜家的关系,他之前确实不知道。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层略带调侃的认真:
“小姨子,你不厚道,省里有人你也不告诉我。”
“不告诉是有原因的。”
杜珑的声音里带着一层长辈交代下来的审慎。
“这可是爷爷的意思,不到迫不得已,不让你依赖杜家的力量。
你在外面做事,靠自己的本事树起来的根基,才是真根基。
这一次是费妮的事,不是你工作的事,我才接了这个活。”
黄政心里一暖。杜家老爷子退下来多年,但这份对后辈的用心依然像一座沉默的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替他挡着风。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行,我明白了。那是你操作还是我去找王叔?”
“我来吧,两天内给你消息。”
杜珑说。
“好。”
黄政应了一声,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声音低了几分,“我老婆呢?”
电话那头传来杜玲的声音,隔着一小段距离,但清亮而温润,像春天的溪水从石头上流过:
“老公,我在喂大宝呢。不用担心家里,你现在是上班时间,不宜多聊。”
黄政听到妻子的声音,鼻尖微微酸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
他知道杜玲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分心,把公务上的事办好。
但他听得出她声音里那层掩不住的疲惫。
龙凤胎还不到满月,喂奶、换尿布、哄睡,这些事她一个人撑了大半,虽然有人帮忙,但做母亲的哪舍得把什么都交给别人。
“好的,老婆,晚上再聊,我挂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层潮湿的沙哑,然后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亮,办公室里茶香还未散尽。
黄政在窗前站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城市的天际线上。
棋盘上的棋子正在一格一格地调整位置,每一步都牵动着下一步。
脑子里浮现了一句话:“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不能让自己变成被人牵着走的那一方。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那份泸沽湖的草案,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某处,手指在那条蜿蜒的山路上停了一下。
费妮的事有了着落,下一步,就是把这个湖区划过来的方案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