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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坦诚的姿态,也是一个求助的信号。
黄政把烟点燃,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又被窗缝里渗进来的风扯散。
“去向定了吗?”
他问道,语气像在聊一件寻常事,但问题本身并不寻常。
“还没,有可能去省委党校过渡一段时间。”
费妮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比刚才慢,像在借那口茶的温度稳住自己的语调。
黄政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
他自然明白“去省委党校过渡”
意味着什么!
对于才四十出头的费妮来说,这种安排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如果能再调出来,就是转了个弯继续往前走。
如果调不出来,那就是在党校一直干到退休。
一个正值当打之年的干部,如果被放进一个可有可无的位置上晾几年,再出来时,时机和资源往往都已经不等人了。
他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向窗外那片在日光下铺展开来的城市轮廓。
费妮今天来,是想让他帮忙,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可他自己跟省委的交集并不深,而且这次省委大调整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自己是那个被盯着的人,而不是能决定棋局的人。
但费妮在他空降雾云之后,一直保持步调一致,在常委会上也是实际上的支持力量。
虽说两人平时少有接触,但这份默契在官场里比那些高调的表态更沉。
如果这种时候他置之不理,那不是他黄政的性格。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黄政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雾云城正处在一天中最明亮的时段,远处的雾江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近处的街道上车流缓缓,像一条流淌的静脉。
他背对着费妮站了大约十几秒,像在心里把棋盘上的棋子重新摆了一遍。
费妮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今天拜访的意图。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做完该做的事之后才有的释然:
“市长,我突然想起来组织部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黄政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不多坐一会儿?”
“不了,市长你忙先。”
费妮已经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
她拉开门之前回过头来,目光里有一种郑重的、带着分量的话:
“市长,不管我去哪了,有事一个电话,费妮随叫随到。”
这句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落下来,像一颗铁珠滚过桌面,铛的一声停住。
黄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费妮这话太重了。
她是在用自己的前程做抵押,给出一句在体制内轻易不说的承诺。
他微微颔,语气平稳但带着一层温度:
“金子到哪里都会光的,慢走。”
费妮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在她身后合拢,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黄政重新在办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张泸沽湖的行政区划图上,但心思已经不在那几条红蓝色的线上了。
费妮的事他得办,这是他为人处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