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志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卞锋端起桌角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
“不急,你想清楚了再说。
你父亲丘林那边,巡视组的人会妥善安置。你现在要考虑的是你自己。
你今年三十来岁,父母妻儿在家翘以盼。
你想清楚了,是扛着一些你根本扛不动的东西把自己搭进去,还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争取一个从宽的机会。”
丘志远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干涩的沙哑: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爸的事。我爸从来不让我碰他的东西。”
卞锋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我没问你爸。我问的是你和郑海霞之间的关系和资金往来。”
丘志远愣了一下,目光闪烁了一下,像在重新评估对方手里的筹码。
而二号审讯室里,小钟和小曾坐在唐明伟对面,桌上的录音笔也已经打开了。
唐明伟被肆盏射灯照得睁不开眼,低着头,眼眶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红。
他进门时那个“你们拿我没办法”
的冷漠表情已经完全碎了。
此刻他坐在铁椅上,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被灯光照得无处可藏的鼹鼠。
小曾把肆盏射灯关了两盏。
唐明伟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皮还在细微地跳动。
小钟把面前的案卷翻了翻,目光在某一页上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直视着他:
“唐明伟,我们又见面了。昨晚我们的合作很不愉快。
对于顽固分子,我们也会稍微改变一下交流方式,比如刚刚的大灯。
现在我问你答,陈沫扬为什么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会被陈沫扬选为司机,而且近十年没换?”
唐明伟犹豫了一下,像在脑海里翻找一个既不算谎言又不会把刀递到对方手里的答案。他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这个……我也不知道原因。
我在青河县就跟着陈书记了。
当时青河县委司机班十几个人,他就点了我名,一直到今天。”
小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把手里的笔搁在案卷上,身体微微前倾:
“唐明伟,这个解释不合常理。看来你还是不老实。把灯打开。”
唐明伟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半度:“别!别开!我说的是实话,我真不知道陈书记为什么选我!”
小曾看了小钟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无声的、已经了然于胸的默契。
小曾开口,语气比小钟柔和一些,像是在给对方搭一座能让他自己走下来的梯子:
“唐明伟,我们换个话题。
据调查,你初中毕业,家里也是农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