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所学校教书十几年,亲眼看到很多非常优秀的学生因为家庭贫困影响了学习。
有的孩子中午就吃一个馒头和一杯开水,有的孩子冬天还穿着单鞋。”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话筒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了出去:
“这些问题我看在眼里,早就想解决。
今天我暂时还不能承诺能找来多少助学善款,但我可以承诺……肯定会有。
一周之后我会再次召开全校大会,届时向大家公布具体的助学方案。所以,孩子们……”
她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语气里带上了一层她上课时才会有的那种带着温度的笃定: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因为家里的困难就放弃自己。
国家不会放弃每一个努力的孩子,学校也不会。我刘小小在这里给你们保证。”
她停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一眼腕表:“好了,午饭时间到了,散会。”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台下的掌声比前几次都要自然,也更热烈。
那种掌声不是被号召出来的,而是一层一层地从后排往前排漫过去的。
先是后排几个男生鼓起来,然后是前排的学生跟着加入,再然后教师队伍那边也响起来。
最后那几秒里,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有男学生在队伍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刘校长、刘老师…。。我爱你!”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起哄喊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地穿过操场上的空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热烈,一点也不害羞。
刘小小站在话筒后面,嘴角翘起来,目光落在那几个喊着“我爱你”
的男生脸上。
她认识他们,高三(3)班的,去年她替他们班代过两个月的语文课,那几个小子捣蛋是捣蛋,但作文写得确实不差。
她朝他们抬了一下手,像平时上课时示意“别闹了”
那样,嘴角那丝笑意却没收回去。
操场上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开。蓝白色的校服队伍像退潮一样朝教学楼和食堂的方向缓缓流动。
正午的冬阳从头顶斜斜地铺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出一道温和的轮廓。
有人边走边回头往主席台上看,有人三两成群地交头接耳,有人朝刘小小挥了一下手。
刘小小站在主席台边缘,看着那片缓缓散开的人海,心里有一个念头慢慢浮起来。
她注意到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师生刚才在散场时都朝她挥了挥手。
她教过的,她没教过的,高一的,高三的,那些面孔里有一多半她叫不出名字,但他们的目光是热的。
张松远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台下,然后偏过头来,压低声音说:
“小刘,你看到没有?你比我受欢迎多了。
我这把老骨头干了三十年,散场的时候可没几个人跟我挥手。”
刘小小被他这么一逗,笑了起来:
“老校长,你就别笑我了。我刚才紧张死了,手心里全是汗。你看……”
她伸出手来,掌心在日光下微微泛着潮意。
张松远笑着摇了摇头,没再打趣她。但他把目光收回来时,神色里多了一层审慎的认真。
他侧过身,朝主席台侧后方看了一眼。
冯权和柯伟正往台下走,两个人的背影看起来都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