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哥,其实说起来,你看人要比曾书记要准。
就陈书记去年那会儿,明里暗里好多次想往你这边靠,你都没搭理他。
曾书记一上任反倒接纳了他。”
黄政正在客厅茶几旁边拿起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倒水,听他这么说,手上倒水的动作没有停,水流注进杯子里出清冽的声响。
他把水倒满,端起来喝了一口,才转过身来看着夏林,目光里带着一层审慎的认真:
“不能这样说。曾书记那时刚来,需要人支持,接纳他不等于认可他。
这个分寸要分清楚。”
他端着水杯在沙上坐下来,杯沿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像在组织语言。
他看着夏林,语气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林子,你记住:同一个载体,从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看过去,得出的结论可能完全不一样。
聋子说炮不响,瞎子说灯不亮,瘸子说炮也响灯也亮,只是路不平。
有人喜欢吃辣椒是因为辣,有人不喜欢吃辣椒也是因为辣。
有人结婚是为了幸福,有人离婚也是为了幸福。”
他停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茉莉花茶上:
“千人同茶不同命,万人同道不同心。
凡事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所处的位置不同。
不要拿自己的尺子去量别人,也不要用别人的框架来套自己。”
他抬起眼来,看着夏林,语气里那种“我在跟你说正经话”
的气息浮了上来:
“永远要记住,思想不在一个高度,就没必要互相征服。”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来朝楼梯口走去:“我先上去洗漱换衣服,八点半还有一个会。”
夏林站在客厅里,看着黄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愣了好一会儿。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我就提了一句曾书记,这政哥说了一大堆……这太深奥了,搞不懂!算了。不想了。”
他转身走进一楼那间洗漱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把晨跑时黏在皮肤上的汗意和雨后空气里沾上的潮气一并冲走了。
他抬起湿漉漉的脸,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年轻的面孔看了一会儿,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走出了洗漱间。
(场景切换)
上午八点半的老友饭馆,雨后的光线从五楼走廊那扇半开的窗户里铺进来,带着一股被雨水洗过的清冽气息。
5o8房间里,何露坐在窗前那张小桌旁边,面前摊着郑海归那份厚实的笔录卷宗,左手握着一支红色签字笔,在某一页的边角画了一个圈。
桌角那杯茉莉花茶泡了三泡,茶汤的颜色已经从浅黄变成了清透的淡金色,杯沿上浮着几片舒展开的茉莉花瓣。
她把笔帽拧上,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刚准备把最后几页重新过一遍,桌面上那只手机轻轻震了两声。
何露睁开眼,伸手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