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一句话:“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
自己站得稳、行得正、经得起查,是“不可胜”
的根本。
而对手越是急不可耐地出招,越是把底牌暴露在阳光下,就越容易找到“可胜”
之机。
他正要把手机翻过去放平,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秘书办公室里巫朗朗拔高了半度的声音。
“姑娘!你是谁啊?懂不懂规矩就往里面闯?这儿是市长办公室,不是菜市场!”
黄政微微一怔,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门口,隔着那扇虚掩的门朝外看去。
秘书台前面站着一个穿蓝白色高中校服的姑娘,梳着高高的马尾辫,一张脸因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而泛着红晕。
她的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圆领,肩膀上还搭着书包带子。
正是市委书记曾祥源的千金曾想容。
曾想容双手撑在秘书台的边沿上,胸口起伏着喘气,马尾辫随着呼吸在她脑后轻轻地晃。
她面前站着巫朗朗,一只手按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挡在两人之间,像是拦着一匹要脱缰的小马驹。
巫朗朗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说姑娘,现在这个时间是休息时间,市长在休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往里面冲的。你有什么事走正常程序预约行不行?”
曾想容理直气壮地仰着脸:“哥哥,你是秘书吧?那你赶紧汇报一下,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见市长!十万火急!一分钟都不能耽搁了!”
巫朗朗被她的气势给气笑了,叉着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小姑娘:
“我是秘书没错。现在是午休时间,市长刚刚才吃完午饭回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你说见就见?你以为你是市委书记的女儿就能……呃……”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曾想容挑了挑眉,双手往胸前一抱:“你知道我是谁啊?”
巫朗朗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只见过她在一号院院子里跳健美操,但不确定她是不是曾书记的女儿。
曾想容见他半天没回话,脚尖在地上点了点,语气带着小女孩特有的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你赶紧让我进去,不然我可要咬人了啊!”
她说着,还真的龇了龇牙,露出一排白亮整齐的牙齿。
巫朗朗被她这一下弄得目瞪口呆:
“哎?我说你这姑娘怎么还耍赖呢?!这是市政府!你咬人?你试试看!”
两个人正在僵持的时候,沙角落里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夏林抬起头来。
他看了曾想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放下了起来。
夏林是认识她的,他在家属院里不止一次见过这个姑娘在一号院院子里穿着一身运动背心跟着音乐跳健美操。
也见过她骑着一辆白色自行车从巷口飞驰而过,风把她的马尾辫吹得平平地朝后飘。
更听见过她喊曾书记“老爸”
。
夏林走过去,在巫朗朗肩膀上拍了一下,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