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站起身来作势要穿外套:
“行,你不干就算了。
我找别人去,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小胖的案子该怎么判怎么判,你爱找谁找谁去。”
甜甜猛地抬起头来,一把抓住了郑海归的袖子:“局长!你别生气!我不是不干,我就是……就是有点慌。”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马上注册新号,我马上。”
郑海归低头看着她,表情缓和了一些,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
“这才乖嘛。记住,以后在我面前,不要轻易说‘不’。”
他摸了摸她的头,指尖蹭过她耳后的皮肤:
“你听话,小胖的事包在我身上。
三年变一年,一年变半年,半年变保外,都是我说了算的事。”
甜甜轻轻“嗯”
了一声,低下头去,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机。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时候微微抖,但她强迫自己稳住了。
她按郑海归说的,用一张不常用的备用sIm卡注册了一个新的qq号,虚拟头像选了一张风景照,昵称填了一串乱码。
郑海归坐在她旁边,一条一条地把文案到她手机上。
她复制粘贴,编辑排版,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的时候点击了送键。
两条黄色的“送成功”
提示跳出来,她的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
郑海归看着那两条“送成功”
,嘴角翘起来,伸手揽过甜甜的肩膀把她按进被子里:
“干得好。睡了,明天还有好戏看呢。”
甜甜被按着躺下去,侧过脸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月光,照在床头柜上那张郑海归落下的打印照片上,黄政的脸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银色。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郑海归的鼾声已经响起来了,久到月亮从窗帘缝隙里移走了,她才闭上眼睛。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问她:你这么做,对得起那天站在美食街上那个穿灰色运动服的身影吗?她没有答案。
她只是一个被攥在别人手心里的临时工,连自己的命都攥不住,又拿什么去对得起别人呢?
(场景切换)
第二天清晨六点,雾云市在黄政城区的晨光刚刚从楼群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来。
市委宣传部部长冯琳的秘书姚笛住在宣传部集体宿舍的一间单人房里,她每天早上都有雷打不动的习惯。
六点起床,铺开瑜伽垫做四十分钟的拉伸运动,然后一边吃早餐一边刷手机,把各个平台的热点新闻过一遍,筛选出可能需要宣传部关注的舆情。
今天她像往常一样把手机放在瑜伽垫旁边的地板上,一边做着下犬式一边用大拇指划拉着屏幕。
qq热榜上一条词条让她的手指顿住了。
“边南省雾云市市长与年轻漂亮女港商的那些事。”
副标题是:“烧烤店的卿卿我我。”
姚笛的身体僵在瑜伽姿势里,腰部悬在半空,保持着那个姿势足足五秒没有动弹。
她放下腿坐在地板上,把那条链接点开。
两张照片清晰地加载出来,第一张是远景,第二张是近景,拍摄角度刁钻,画面里黄政的姿态松弛,跟对面那个栗色长的女人之间确实带着某种可以被恶意解读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