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小强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他沉默了两秒,垂下眼皮低声说:
“我想过这事。但是……我爸在那儿,我不想跟他一个城市。”
迟小强的父亲迟飞是雾云市军分区司令员,父子关系一向紧张。
迟飞作风硬朗、纪律严明,年轻时在部队带兵出了名的严苛,对儿子从小就是棍棒教育。
迟小强十八岁那年跟父亲大吵一架,拎着行李箱离家出走,自己创业做餐饮,一步步做到今天旗下三家连锁酒店。
但他始终跟父亲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过年也不一定回去,打电话从来不过三分钟。
杜珑盯着迟小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放下二郎腿,身子前倾,目光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少在我面前扯你爸。说实话,是不是资金紧张?”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黄政和杜玲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出声了,两道目光齐齐落在迟小强脸上。
迟小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垮了下来。
他垂下肩膀,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嘿嘿……珑姐就是珑姐,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搓了搓手,抬头看了看杜珑,又看了看杜玲,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说了,你们可别卖我。我爸要是知道了,真会打断我的腿。”
黄政眉头跳了一下:“你干什么了?”
迟小强低下头,伸出两根手指。
黄政心头一紧:“啥意思?”
迟小强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我输了二十亿。”
病房里陡然安静下来,连加湿器喷白雾的声音都变得刺耳。
黄政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指着迟小强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二十亿?你小子是不是疯了?你上哪儿输的二十亿?”
迟小强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讪讪地说:“上个月……去了一趟澳门。”
杜珑手里的碗“当”
一声磕在床头柜上,她一把抄起饭碗就想砸过去,手举到半空硬生生顿住了。
面前是两张婴儿床,黄知微正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睡觉,黄既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得不动了,静静看着杜龙。
杜珑深吸一口气,把碗慢慢放回桌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像冰碴子:
“你大爷的。看在宝宝们的份上,今天我饶了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迟小强的胸口,一字一顿:
“输了多少?我要听实话。我一个电话就能去查,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迟小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垂下头:
“真就二十亿……上个月手气不好,连着输了五天,上头了,越输越想翻本。
不过现在酒店账上还能维持运转,但也就仅此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