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珑“噗”
的一声喷了出来,指着黄政的鼻子就笑:
“你也是,你堂堂一个化学天才,给孩子起名叫大宝二宝?
你这是学化学学傻了还是天生没有起名细胞?你不是重修了经济学与哲学吗?”
黄政被姐妹俩联手围攻,一张脸涨得通红,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说:
“我那不是当时太激动了嘛,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你们要觉得不好,那就换。
你姐说了,让你起,她信你这个中文系的。
杜珑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姐姐脸上。
杜玲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笃定:
“你是当小姨的,又读了那么多年汉语言文学、通读史书,这名字你来取,我和你姐夫都信你。
杜珑没有推辞,她站起身来走到蓝色包被旁边,弯下腰,看着弟弟那张还没完全长开的小脸。
小家伙的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小手蜷在胸前,像一只睡熟的小兽。
说来也怪,刚刚那么多长辈靠近他都哭。
但杜珑一走近,这小东西居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懵懵懂懂地望着她,嘴角竟然微微翘了一下,像在笑。
杜珑心里软得像被温水泡过的棉絮。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弟弟的鼻尖:
“你小子,算你识相。要是连小姨都不让抱,等你长大了我可真要揍你。”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把弟弟从婴儿床里托了起来。
蓝包被里的小东西安安静静的,两只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像是在摸索什么,最后抓住了杜珑衣领上的扣子,攥得紧紧的。
杜珑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
她想了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在念一诗:
““夜皎皎兮既明。”
“既明”
二字,意为天色已破晓,光明到来。
你是男孩子,要担得起一个“明”
字,光而不耀,静水流深。
小姨希望你长大后是个通透的人,看得清世事,守得住本心。
你就叫黄既明,怎么样?满不满意?”
话音刚落,弟弟忽然“呀”
了一声,两个小手同时挥舞了两下。
像是听懂了一般,嘴里还出含含糊糊的“啊——啊——”
声。
黄政凑过来,瞪大了眼睛:“这小混蛋还真能听懂?”
杜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起的名,能不听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