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硬着,却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靠着姐姐的肩膀,额头上的薄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产房门外,走廊里的亲人们早就围成了一团。
黄常青双手握拳,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贴到产房门的玻璃窗上。
他听到了那两声截然不同的啼哭——先是一声细细软软的,紧接着就是一声比一声响亮的“大喇叭”
。
他转头看向何桂英,嘴唇哆嗦着,声音颤得不像话:
“老婆子……你听清没?第一声是女娃,第二声……第二声……”
何桂英一手攥着佛珠,一手拍了拍丈夫的胳膊,眼眶红红的,但笑容却止不住地浮上来:
“听到了听到了,第二声是小子,嗓门大着呢,跟你儿子当年一个德行,落地就嚎,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黄常青咧嘴笑了,又猛地收住,努力板起一张脸来:
“咳,我说你这个人……”
但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脸上的笑意实在压不住了,最后只好别过头去,装作看墙上的宣传画。
陈萌站在最前面,双手交握在胸前,嘴唇翕动了几秒,才回头看向身边的侄女陈露。
陈露是现役军官,听力训练得极好,她微微侧耳,随即点头确定:
“姑姑,没错,第一个是女婴的声音,哭声温温柔柔的,第二个是男婴,中气十足,是个大嗓门。
姑姑,恭喜你,龙凤呈祥,这可是大大的吉兆。”
陈萌“哎呀”
一声,双手猛地拍在一起:
“真的是两个?这丫头……这丫头也不早说!”
她嘴上埋怨着,眼角眉梢却全是喜色,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旁边的何桂英早就合不拢嘴了,串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连连点头:
“龙凤胎好,龙凤胎好,儿女双全,一胎就凑了个“好”
字。”
正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杜文松大步走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头梳得一丝不苟,但领带微微歪了,显然是赶得急。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米色羊绒大衣的年轻女人,那是杜玲的闺蜜林晓,手里还拎着一大袋水果和营养品。
杜文松快步走到陈萌面前,气息还未喘匀,目光已经急切地投向产房紧闭的门:
“萌萌,情况怎么样?玲玲还好吗?我一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陈萌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有嗔怪也有心疼:
“你总算来了。生了一下午了,刚听到哭声,应该已经出来了,具体情况等桐桐出来说。
你这位“大忙人”
,外孙女外孙子的第一面差点就错过了。”
她伸手替杜文松整了整歪掉的领带,动作娴熟而自然,像做了几十年的习惯。
杜文松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林晓在旁边笑眯眯地插了一句嘴:
“叔叔,我跟您说,我刚才在楼下停车场就听到一声特别洪亮的婴儿啼哭,从七楼传下来的,中气十足,肯定是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