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打听。”
凌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继续擦桌子。
姜强挠了挠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继续捡瓶子。
书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是黄政平时处理公务的地方。
书房不大,但黄政布置得很讲究——靠墙一排红木书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书籍,有《二十四史》《资治通鉴》《曾国藩家书》,也有《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和几本经济学着作。
夏铁走进书房的时候,杜珑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声不吭地喝着。
目光定定地看着远方,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深浅。
夏铁没有出声,轻轻地走到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太了解杜珑了。
这个从小闻名府城世家圈的“小诸葛”
“小魔女”
,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在府城,杜珑的名号比杜家老爷子的名号还好使——不是因为杜家的势力,而是因为这丫头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害怕。
她十一岁就跟在杜老爷子身边旁听家族会议,十三岁就能独立分析一桩上亿的商业并购案,十五岁的时候,府城几个大家族的当家人私下里议论,都说杜家这一代出了个人物,只要不出意外,将来必成大器。
事实证明,他们没说错。
夏铁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杜珑的背影,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
他知道,杜珑正在思考问题,而且这个问题一定与接下来的谈话有关。
这个时候打扰她,不但得不到答案,反而会被她训一顿。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
地走动,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二十秒后,杜珑终于转过身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慵懒的、随意的眼神,而是变得锐利而专注,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杜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铁子,接下来这件事,事关重大。
你必须答应我,你知,我知,禁止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你政哥和你玲姐。
能做到吗?”
夏铁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想到杜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连黄政和杜玲都不能说?
杜玲现在在府城待产,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杜珑不让说还能理解,怕她担心影响身体。
但连政哥都不能说,这就有点不寻常了。
“珑姐,你……”
夏铁开口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杜珑摆了摆手。
杜珑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亮,很清澈,像两汪深潭,水面上波澜不惊,但水下面暗流涌动。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到人心里最深处的想法和顾虑。
夏铁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是退役特种兵,在部队的时候外号“级兵王”
——狙击、格斗、侦察、爆破,样样精通,曾经在一次反恐行动中独自击毙七名武装分子,救出三名人质。
他见过血,杀过人,面对过枪林弹雨,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但此刻,面对杜珑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忐忑。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知道,杜珑接下来要说的事,一定非同小可。
夏铁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犹豫和不安。
夏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为难:“不是,珑姐姐,连政哥与玲姐都瞒着,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