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播放键。安德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口音,但“三个化学方程式”
这个词组清晰可辨,不止一次。
杜珑听了一遍,脸色微变,又听了一遍。
“那可能……这不重要。”
她摘下耳机,声音有些干:
“所以老师省略了。翻译讲究信达雅,有些细节不影响整体意思,可以适当简化。”
黄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重要?重不重要是由我们来判断,不是他来决定的。
他只管忠实翻译,把原文一字不差地转述过来,怎么能随意下定论?这是学术问题,更是态度问题。
如果他在其他地方也省略了关键信息,我们拿到的译文还可靠吗?”
他的语气很重,像在实验室里批评一个粗心的学生。
杜珑的脸一下子红了,眼眶也红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一下,撞在书架上,出一声闷响:
“你这是在怪我和我老师?”
黄政一怔,赶紧摆手:
“这,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就事论事,译文确实有遗漏。
你提醒他一下,下次注意就行了。”
“就事论事?你说话的语气就是怪我没有把好关,怪我老师不负责任。”
杜珑的声音开始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掉下来:
“黄政,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姐姐?
姐姐在你面前,你从来不这样说话。
你对我,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对姐姐那种……”
黄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拉住她:
“珑珑,你怎么了?你今晚不对劲。行了,我没有怪你。”
杜珑甩开他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哽咽了:
“你有!你说话的语气就有!
我从来没有听过你对姐姐说话那么生硬,那么不耐烦。
可你刚刚对我,就是那个语气。”
她顿了顿,咬着嘴唇:“不公平。我也是你的女人。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书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黄政的手僵在半空中,夏铁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铁咳了一声,挠挠头:“政哥,珑姐,我……我先下去。”
他转身要走。
杜珑叫住他:“铁子,你准备车,叫上凌渏,送我回府城。”
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夏铁愣了一下,回头看黄政,又看杜珑:“啊?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