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后的第二天清晨,二号院。天色还没大亮,东边的天际只有一丝极淡的灰白。
院子里的桂花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一层薄霜,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黄政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昨晚睡得晚,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常委会上的每一个细节。
何平安的挑拨、陈沐扬的“试点建议”
、曾祥源最后那句“专项工作组由你牵头,我配合”
,都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杜珑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淡蓝色丝绸睡裙,头披散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走到黄政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看到,便收回目光,喝了一口咖啡。“姐夫,想什么呢?”
黄政没有回头:“想曾氏集团。”
杜珑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他:“怎么,担心曾祥源不配合?”
黄政摇摇头:“不是不配合,是太配合了。
常委会上我说引入曾氏集团,他当场就答应了,还说要成立专项工作组,让我牵头,他配合。
这不像他的风格。”
杜珑笑了,目光里带着一丝狡黠:
“他当然要配合。曾氏集团是他的家族企业,他要是反对,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再说了,雾云展起来了,功劳有他一半;展不起来,责任在你。
但他也要承担领导责任?”
黄政转过头看着她:“那你的意思是?”
杜珑放下咖啡杯,掰着手指头说:
“第一,曾氏集团投资工业园区,是商业行为,不是政治施舍。他答应了,就必须真金白银地投进来。
第二,专项工作组你牵头,他配合,意味着主动权在你手里。他想插手,也得看你愿不愿意。
第三——”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
黄政瞪她一眼:“第三什么?”
杜珑嘿嘿一笑:“第三,曾氏集团的钱进来了,其他社会资本就会跟着进来。到时候,钱的问题就解决了。”
黄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杜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姐夫,你今天约了曾氏集团的人见面?”
黄政点头:“约了。上午十点,市政府小会议室。曾荣明亲自来。”
杜珑眼睛一亮:“曾荣明?曾祥源的堂兄,曾氏制药的副总裁之一。
这个人我了解过,生意场上老手,不好对付。你打算怎么谈?”
黄政想了想:“先谈框架,不谈细节。让他们看到诚意,也让他们看到底线。”
杜珑点头:“行。那我今天陪你去?”
黄政看着她,笑了:“你今天穿这身不行。换职业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