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有人打了招呼。”
何飞羽身体微微前倾:“谁?”
姜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在无数文件上签字的、保养得白白嫩嫩的手,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我不能说。”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何飞羽没有逼他,只是翻开第二份案卷:
“2ooo年1月,红旗镇村民集体上访,举报镇党委书记贪污征地款。
检察院收到了举报信,也派了人去调查。调查结论是‘查无实据’。
但我们在公安局找到了当年的出警记录——出警的民警亲眼看到镇党委书记从村长家拎着一袋子现金出来。
这份记录,检察院的卷宗里没有。为什么?”
姜的手开始抖。
何飞羽继续翻开第三份案卷:“2ooo年5月,一个贩毒案,人证物证俱全,检察院押了半年没移交。为什么?”
第四份:“2ooo年8月……”
第五份:“2ooo年11月……”
何飞羽一口气念了十几份,每一份都有确凿的证据,每一份都在检察院的卷宗里消失了。
他的语气始终平淡,像在念菜单,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姜心上。
“姜,”
何飞羽合上案卷,靠在椅背上:
“你一个人扛不住的。这些案子的背后,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
你是网上的一个结,但不是最大的那个。
你不说,别人也会说。到时候,你连争取宽大的机会都没有。”
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
“何组长,我……我说了,你确定能助我减刑吗?”
何飞羽没有回答,只是说:“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看你能不能帮我们抓到更大的鱼。”
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通风口的缝隙挤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那道线慢慢移动,从桌角移到桌中央,又移到对面的墙上。
“是……”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成志力。市委办公室主任成志力。庄火生的案子,是他打的招呼。
红旗镇的案子,也是他。还有……”
他一口气说出了七八个名字,每一个都是雾云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何飞羽面不改色,飞快地记录。旁边的纪检干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录音笔的红灯一闪一闪。
陈兵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场景切换)
下午四点半,黄政回到四号院,换了一身便装。
夏铁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穿着一件新夹克,头梳得整整齐齐。
“政哥,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