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
从窗户的铁栏杆缝隙望出去,能看到一小块天空,蓝得刺眼。
一开始他还在想,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人。想来想去,能得罪的也就那么几个。
可那些人要动他,早就动了,何必等到现在?
后来他又想,可能是有人想敲打他,警告他别跟黄政走得太近。
可转念一想,他一个小小的院长,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
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口的两个人换了一班岗,新来的两个还是不说话。
他的水杯被收走了,桌上只有一杯凉白开,他喝了两口,剩下的没再动。
十二点,有人送来一份盒饭。两荤一素,米饭压得瓷实。他打开看了一眼,没有胃口,又合上了。
“小同志,”
他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邓书记呢?都一上午了,需要了解什么你们就问。
如果我违规了,拿出证据来,不能让我干坐在这里。”
一个纪检干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刘院长,安静。请坐回原位。”
刘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年轻却冷漠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坐回椅子上,盯着窗外的天空呆。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邓春园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烟灰散落在桌面,他也懒得收拾。
他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通讯录,找到尤刚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尤秘书,刘文我已带回纪委了。举报信在哪?你总得给我一个谈话的切入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
电话那头,尤刚的声音冷淡得像隔夜的茶:
“邓书记,我哪有什么举报信?我是奉命打电话给你的。你别找我。”
说完就要挂。
邓春园急了:“别挂!尤秘书,你什么意思?你不管了,那我怎么办?”
回应他的是嘟嘟的忙音。
邓春园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抱头,靠在椅背上。
他后悔了——就在刚才,他让人查了信访办的记录,没有刘文的举报信。
他又核实了刘文的任职时间,今年才上任,在职期间没有更换过任何医疗器械。
再联想到前几天医院那场风波,他什么都明白了——他被人当枪使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出焦躁的声响。找黄井生?他没那个胆。
那位书记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可刘文在滞留室坐着,总要有个说法。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纪委书记卞锋的号码。
“卞书记,我是邓春园。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卞锋的声音不紧不慢:“说。”
邓春园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他尽量说得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推卸责任——有人举报,他按程序传唤。
到了才现举报不实,可能是误会。
卞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邓春园心上。
“邓书记,”
卞锋终于开口了,“传唤一个医院院长,事前不做核实?信访记录不查?任职履历不看?你这个纪委副书记,就是这么干工作的?”
邓春园的后背冒出冷汗:“卞书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