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整个人都魂不守舍,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我知道你工作性质特殊,纪律要求严,从我们大学毕业结婚到现在,我从来没主动进过你这书房,也从来不过问你工作上的具体事情。
这是我的本分,也是对你的支持。”
)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镜片,直视着李铁旺躲闪的眼睛:
(“可是今天,我在学校里,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好几次讲错了知识点,板书也写得歪歪扭扭。
孩子们都看出来了,问我‘符老师是不是不舒服’。
我……我心里慌得很。
所以,我今天破例了,我想进你的书房看看,也想……跟你聊聊。
行吗?”
)
她的语气不是质问,而是带着深深的担忧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恳切。
李铁旺看着妻子眼中的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疲惫,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了。
他喉咙有些堵,走到妻子旁边的椅子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
“老婆,看你说什么话?这是我们的家,你想去哪都行。孩子睡了?”
“睡了。”
符筑点点头,任由他握着手,感觉那双手同样冰凉且微微汗湿。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简洁到近乎冷硬的书房,苦笑道:
(“老李,你还别说,一进来这环境,还真有点……严肃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本来我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可坐在这里,看着这些书,看着你这张桌子,突然之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
李铁旺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声音低沉:
“老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符筑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
(“你心里有数?
老李,自从三年前你从外市调来大康当这个纪委书记,整整三年,我没见你办过一件像样的大案要案!
每次我问起,你总说‘纪委工作有纪律’、‘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要顾全大局’。
可我是你妻子,我了解你!
年轻的时候,你在县纪委,为了查一个侵占扶贫款的案子,能顶着压力在村里蹲守一个月!
你是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见了歪风邪气就要拍桌子的人!
可到了大康市,你这颗心,怎么就……怎么就‘静’下来了?”
)
她的声音微微颤,既有对丈夫的心疼,也有对现状的愤懑:
(“大康市这些年是个什么风气,老百姓私下里议论纷纷,连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有所耳闻!
赵家父子……那是能在太阳底下说的事吗?
可你这堂堂市纪委书记,手里就真的干干净净,一封举报信都没收到过?
我不信!你不敢动,那是因为你知道,你撼动不了!你怕!”
)
“老婆!”
李铁旺想打断,却被符筑坚定的眼神制止了。
符筑继续道,语气变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