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仿佛暂时忘却了身处何地。
黄政却适时地、平静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
“说重点。你中专,我还是清华的。”
这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和居高临下的碾压。
是啊,在一个清华毕业生面前炫耀中专时代的辉煌,多少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显得可笑。
谭恩明被噎了一下,脸上的回忆之色僵住,随即露出一丝尴尬和自嘲。
他讪讪地“哦”
了一声,调整了一下思路:
(“91年中专毕业,按当时政策,是包分配工作的。
可是我在家左等右等,就是没有通知。托人去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没办法,为了生计,只能来市里先找份工做。
我记得那时候,好像也是11月份,天开始冷了。
我进了当时大康市最大的‘明美商场’做保安。”
)
他的语加快了些:
(“当时的保安队长,叫谭大陆,是我们本家,论辈分我还得叫他一声叔。
他就是……就是你们抓的疤子。”
)
黄政和张狂迅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来谭恩明和疤子还有这层渊源!
同村、同宗,甚至早期一起打工。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后来谭恩明会如此死心塌地为赵天宇服务,疤子在其中很可能起到了关键的桥梁和“自己人”
的担保作用。
“疤子……谭大陆很罩着我。”
谭恩明继续道,眼神有些飘忽:
(“我俩年纪差不多,又都是乡下出来的,很投缘。
经常下班后,找个路边摊,一碟花生米,一瓶劣质白酒,就能聊上大半夜。
那时候虽然穷,但心里还有股劲儿,觉得未来有希望。
我们还一起凑钱去考了驾照,想着说不定哪天攒够了钱,一起去南方跑运输,闯一闯……”
)
他的叙述开始触及关键转折点,但节奏依然有些拖沓。
黄政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出“笃笃”
的轻响,提醒道:“选重点讲。时间有限。”
谭恩明缩了缩脖子,连忙道:
(“快了快了,领导,关键是……事情的转折就在92年,大概5月份。
商场的老板娘——其实也是老板——她儿子来商场玩。”
)
张狂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
(“你铺垫了这么久,还没讲到关键!那个老板娘的儿子就是赵天宇吧?
老板娘是赵明德的前妻刘小美?这些我们都知道!说我们不知道的!”
)
谭恩明被张狂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点头:
(“是是是,老板娘就是刘小美,她儿子就是赵天宇。
当时赵明德已经当上财政局长了,刘小美靠着这层关系,生意做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