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支烟燃尽,他才在烟灰缸里摁灭,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小袁,你通知春开主任,让他代表省委,去机场迎接一下。
礼节要到,态度要诚恳。
看看巡视组第一站打算去哪里,有什么要求,全力配合安排好。
就说我今天有个重要的外宾接待活动,实在抽不开身,请他代我表达歉意和欢迎。”
)
袁礼标立刻领会了老板的意思——规格上给足面子(省委秘书长亲自接),但态度上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把手不亲自去)。
他点头:“好的老板,我马上通知李主任。”
同样的一幕,在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里几乎同步上演。
省长白敬业听完秘书的汇报,靠在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露出一丝
“果然如此”
的了然神色,甚至还带着点淡淡的讥诮。
“我早就猜到了。”
白敬业的声音不疾不徐:
(“杨白两家老爷子虽然不在了,但余威尚存。
上面派个巡视组下来,做做样子,堵一堵其他一些省份的嘴,也安抚一下某些人的情绪,很正常。
领队的年轻人?
呵,估计是哪个家族推出来历练的子弟,镀镀金罢了。”
)
他看向秘书:
(“小李,你看看今天哪位副省长或者秘书长有空,派一位去机场接一下。
省委那边肯定有人去,我们政府这边要是不去,面子上说不过去。
礼节嘛,总要做到位。”
)
“好的,老板。”
秘书应声退下。
紧接着,省组织部、省纪委、省检察院、省法院……主要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陆续接到了类似的消息。
反应大同小异——最初的惊疑和紧张过后,迅被一种“不过如此”
的松懈感取代。
一把手们大多找了“开会”
、“调研”
、“已有安排”
等理由,最后派出的迎接人员。
级别最高的是省委秘书长李春开,其余多是办公厅副主任、某处副处长之类的干部,甚至有两个部门只派了个科长带车去。
一股微妙而轻慢的气氛,开始在红江市的上层圈子里弥漫开来。
许多人觉得,这场声势浩大的“国家多部门联合巡视”
,雷声大,雨点恐怕会很小。
上午1o点,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办公室。
气氛与别处截然不同。
温布里坐在办公桌后,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面前站着的是眼圈乌黑、胡子拉碴、但仍竭力挺直腰板的张狂。
“……事情就是这样,老连长。”
张狂汇报完疤子暴毙的初步调查情况,喉咙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