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言简意赅。
杨凯飞深吸一口气,语极快但条理清晰:
(“爸,钟富贵、赖亮、王皓、刘子明、还有张家和李家那两个小子,一共六家人,在大康市清音镇被黑社会抢劫围攻,所有人都受伤了。
钟富贵给我打的电话,语气很糟。”
)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杨凯飞甚至能想象出父亲此刻的表情——那张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肌肉一定在微微抽动。
“知道了。”
杨伟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杨凯飞听出了一丝寒意。
电话交回袁礼标手里。杨凯飞听到父亲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场景切换)
澄江省,红江市,省委大楼,三楼常委会会议室。
这是一间足有八十平米的会议室,深红色的椭圆形会议桌,每张椅子前都摆着名牌、话筒和一杯清茶。
墙上挂着国旗和党旗,庄严肃穆。
常委会正在进行。议题是关于第四季度经济工作的部署。
省长白敬业正在言,语气从容,条理清晰。其他常委有的认真记录,有的凝神倾听。
杨伟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笔记本,手里握着钢笔,在认真听白省长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袁礼标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走到他身边,俯身低声说了两句,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杨伟接过手机,听完儿子的话,把手机递回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下一刻——
“砰!”
一声巨响。
杨伟右手手掌狠狠地拍在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
力量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浸湿了文件。
所有常委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他。
就连一向冷静、与杨伟隐约不对付的白敬业,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杨伟在官场几十年,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着称,今天这是怎么了?
杨伟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压抑着雷霆般的怒火。
“岂有此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桌面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黑社会竟然猖狂到如此地步!
公然围攻、抢劫、殴打无辜群众!还有没有王法?
大康市委是怎么管理的?公安战线是干什么吃的!”
)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常委都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道生了什么,但谁都看得出,杨书记这次是真动了肝火。
杨伟的目光最终落在白敬业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不需要看,也能感觉到白敬业此刻的僵硬——大康市委书记赵明德,是白敬业一手提拔起来的,这在省委不是秘密。
“你们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