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也不恼,嘿嘿笑着,转而端起酒杯,朝向主位的陈萌,态度立刻变得端正了许多:
“三嫂,我敬您。感谢您和三哥一直的关照。”
他说的三哥三嫂,自然是杜文松和陈萌。
陈萌笑着举起手中的饮料杯:“我喝饮料陪你。何明,你今天特意赶回来,是老爷子(杜老)的意思?”
何明放下酒杯,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黄政,点了点头,语气也郑重起来:
“是,三嫂。老爷子让回来一趟,具体什么事,电话里没明说,只说明早去见他。我琢磨着……可能工作要动一动。”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座的都是明白人,“动一动”
在官场语境中,往往意味着职务调整,而且是由杜老亲自过问的调整,绝非小事。
杜珑与自己的小姑杜容几乎同时抬起眼,两人隔空对视了一下。
这对隔代的“智多星”
,眼神中都闪过一抹深思和了然。
她们都敏锐地意识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
黄政即将出征,上层也暗流涌动——
杜老突然召见何明这位身处南方要津、执掌省军飞政委大权的女婿。
其背后的深意,很可能与全局布局有关,甚至可能与黄政接下来的行动存在某种隐秘的联动。
陈萌也领会了其中的分量,温和地叮嘱:
“嗯,既然是老爷子召见,那是大事。那你今晚真别喝多了,明天一早顶着一身酒气去,少不了又得挨顿训。”
何明连忙点头:“三嫂放心,我明白轻重。就小政敬的这一杯,意思到了就行。”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三哥(杜文松)今晚不过来吗?”
杜玲快言快语地接口:“我打电话给老爸了,他秘书接的,说今晚有重要外宾接待任务,是一个东欧国家的经贸使团,估计得忙到很晚,可能就直接住宾馆了,回不来。”
陈萌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和心疼:
(“他这段时间都这样,忙得脚不沾地,十天有八天不见人影,有时候半夜回来,天不亮又走了。
马上要开始换那啥了,各个职位都盯得紧,他压力也大。”
)
她虽然理解丈夫的工作,但作为妻子,难免有些牵挂和孤单。
黄政见状,连忙岔开话题,给岳母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鱼,又笑着对桌上略显拘谨的陈露:
“表姐,你也多吃点,别光看着。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说着,又用公筷夹了一个炖得酥烂的鸡腿放到陈露碗里。
陈露脸微微一红,连忙摆手:“我不用这么多,小政你自己吃,别管我。”
她性格虽然豪爽,但在这种家庭聚会上总是话最少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