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得地没有再用理性分析,而是表达了情感层面的认同。
黄政点点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府城华灯初上,而千里之外的澄江,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漩涡,似乎正在向他靠近。
(场景切换)
府城西郊,一处门庭不算显赫但透着深沉底蕴的四合院内。
李爱民的书房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将他烦躁不安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他刚刚又一次尝试拨打肖南和林莫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冰冷而规律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提示音。
“关机了?两个都关机了?”
李爱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出“笃笃”
的声响。
他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虽然他没有明确要求肖南和林莫定时汇报巡视组内部情况,但他相信以那两人的“聪明”
和“处境”
,应该能领会自己的意图,保持至少一条隐秘的通讯渠道畅通。
可现在,电话完全打不通。
“是暴露了?不可能!安排得那么隐蔽,他们进去才第一天,黄政就算有疑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抓到把柄。”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最坏的可能。
“那就是……巡视组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实行了通讯管制?”
这个猜测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紧了眉头。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黄政的警惕性极高,行动力也极强,而且对团队的掌控从一开始就非常严格。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失去了这两个“眼睛”
和“耳朵”
,他对巡视组的动向将一无所知,如同盲人摸象。
这种失控感让他坐立难安。他在书房里踱了几圈,终于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尽量平静:
“万球,你现在在哪里?马上回家一趟,有事跟你说。”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辆略显张扬的银色跑车停在了李家四合院门口。
一个穿着皮夹克、头梳得油亮、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和不耐烦的神情,推门进了书房。
“爸,你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干吗?我正跟杨凯飞谈一笔大生意呢!关于在澄江那边搞块地开房地产的事,眼看着就要谈妥细节了。”
李万球一进门就抱怨道,大咧咧地坐在李爱民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李爱民看着儿子这副纨绔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但又强压了下去。他沉声道:
(“你别整天把‘房地产’挂在嘴边喊得震天响!
就你手里那点钱,加上东拼西凑的,连在澄江买块像样的地皮都不够塞牙缝的!
杨凯飞拉你入伙,看中的是你李家的名头,还是你真有什么本事?”
)
李万球不以为意,反而有些得意地压低声音:
(“爸,这你就不懂了。杨凯飞有门路,他能在澄江弄到位置好、价格还便宜的地。
我呢,负责后续的一些‘操作’和‘打点’。这样表面上,项目跟杨家关系不大,但他爸杨书记在澄江主政,暗中照看一下,那还不是顺理成章?
而且,这还是‘革命老区建设’项目,能申请到一大笔政府补助和优惠政策。
这里面的利润,嘿嘿……”
他搓了搓手指,一副你懂的表情。)
李爱民对儿子的生意经兴趣不大,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挥手打断了李万球的话:
“你这个事,你自己掂量着办,别给人当枪使,也别惹出大麻烦就行。我今天叫你回来,是因为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