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复述完,他看向杜珑,补充道:“这是丁书记的原话。他让我自己选,两天内报给他。”
杜珑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感受着紫砂杯壁传来的温热。
她的右手中指,无意识地、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红木茶几的桌面,出轻微而持续的“嗒、嗒”
声。
这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阳光照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勾勒出优美的线条,也映得她眸色更深。
大约过了十几秒,敲击声停止。杜珑抬眼看向黄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猜,这不仅仅是丁书记给你的选择,更是他对你思路和格局的一次摸底。你先说说,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黄政对杜珑的敏锐早已习惯,他掐灭了还剩半截的烟,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语气变得认真而条理分明:
(“我刚才路上一直在想。我们这个组,定位是‘试验田’。
试验的目的,不是为了短期内抓几个贪官、出几份漂亮的成绩单去邀功请赏。
根本目的,是为了验证这种多部门联合、高授权、扁平化运作的模式,是否具有快捷性、准确性和有效性。
是为了趟出一条切实可行的新路,为将来国家可能将这种特殊巡视机制制度化、常态化,提供坚实可靠的依据和实践经验。”
)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高层给了两年时间。两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如果贪图一时之快,选个‘软柿子’捏,固然可以很快拿出‘成绩’,表面风光,但这种成绩的‘含金量’和对长远改革的‘贡献度’有多大?
很可能我们摸索不到真正适用于复杂情况的‘战法’,积累的经验也流于表面,无法触及深水区的核心难题。”
)
他总结道:
(“所以,我个人更倾向于后一个选择:选一个情况复杂、具有典型性、能够进行深刻解剖的‘硬骨头’作为第一站。
哪怕初期进展慢一些,遇到的阻力大一些,但只要我们能撕开口子,摸清脉络,形成一套有效的‘深水区’工作方法,那这种经验的价值,远比快处理几个浅层问题要大得多。
这更符合我们‘试验田’的根本使命。”
)
杜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等黄政说完,她微微颔,简洁地吐出几个字:“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黄政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理由呢?你这结论下得也太快了吧?总得有点分析过程吧?”
杜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揶揄:
(“理由?理由不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吗?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考虑了任务的短期表现,更着眼于长远的制度探索价值。
从战略层面看,这个选择无疑是正确的。”
)
黄政被她这“敷衍”
般的肯定弄得有些无奈:“我……这不像你性格啊。往常你不都得补充几点,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提醒我一下吗?”
杜珑眼中终于漾开一丝清晰的笑意,她放下茶杯,看着黄政,语气里带着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
的欣慰和一点点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