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但我还是要再次提醒各位。”
黄政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语气变得严肃:
“在我们这个组里,资历深浅、职位高低、学历背景、甚至过往的工作经验,都不是最重要的评判标准。”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听清接下来的话:
(“最重要的是忠诚。对党的忠诚,对国家的忠诚,对我们这个联合巡视组使命的忠诚。
你们都是各自部门推荐出来的精英、骨干,政治审查应该是过关的。
但是,你们究竟是怀着满腔热血、自愿加入这支‘尖刀’队伍,还是带着其他什么目的、或者迫于某种压力来到这里,我目前并不完全清楚。”
)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肖南和林莫所坐的方向。
那一眼看似平淡,却让肖南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而林莫低垂的眼睑下,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黄政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我要明确告诉各位,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工作,不是去唱赞歌、不是去走形式。
我们是去现问题、揭露问题,是去摘掉某些腐败分子头上的乌纱帽,是去得罪人、触动既得利益集团的。
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明火执仗的敌人,但绝对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是精心伪装的保护伞、甚至是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
任务艰巨,困难重重,绝不夸张地说,可能会有误解、有压力、有威胁,甚至……存在人身危险。”
)
他清晰地吐出“人身危险”
四个字,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有人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有人深吸了一口气,但更多人,包括何露等五人在内,眼神反而更加坚定。
(“所以,”
黄政的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奇特的、给予选择的宽容。
“现在,如果有人因为任何原因——无论是家庭困难、身体原因,还是对风险的担忧、对使命的不同理解——觉得无法胜任或者不愿继续参与这项工作,可以提出来。
我以常务副组长的名义保证,我会如实向组织反映,申请换人,并且保证,这不会影响你个人的前途和档案,更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处分。
人各有志,选择不同的道路,完全可以理解。”
)
他停顿了足足十秒钟,目光平静地扫视众人,给予充分的考虑时间。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有没有?”
黄政问。
无人应答。有人目光低垂,似乎在权衡;有人挺直胸膛,直视前方。
肖南的额头似乎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强忍着没有抬手去擦;林莫则几乎将头埋进了胸口。
黄政仿佛没看到这些细微的反应,再次开口,声音清晰:
“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有想法很正常。我再问一次,如果有想退出的,现在,向前一步。”
他的目光再次看似随意地掠过全场。就在这时,站在黄政侧前方的何露,眼珠不易察觉地一转,目光飞快地掠过肖南和林莫。
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她非但没有向前,反而向后退了一小步,动作轻微而自然。
站在她旁边的陆小洁立刻察觉,她瞬间就明白了何露的意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紧跟着向后退了一小步,同时,她的手在身侧极其隐蔽地、轻轻拉了一下旁边王雪斌的衣角。
王雪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反应极快,立刻也向后退步,并且用脚轻轻碰了碰旁边何飞羽的腿。
何飞羽正全神贯注听着黄政讲话,感觉到动静,侧头一看王雪斌的眼神,再一看前面何露和陆小洁的动作,他虽然不明白具体为何,但对这几位战友的绝对信任让他毫不犹豫,也立刻后退。
李健站在何飞羽另一侧,看到何飞羽后退,他几乎是本能地、也顺着这个“后退”
的势头,向后退了一小步。
这一连串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的、默契无比的“后退接力”
,在其他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已经完成。
结果就是,原本站成一片的众人,在黄政“向前一步”
的指令下,何露等五人以及受他们动作下意识影响的除了肖南林莫外其他同志,不仅没向前,反而微微靠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