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工忘了拧他的杯盖。
赵大勇停下了脚步。
“三、二、一……点火!”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测试在高度受控的密闭环境中进行。
但屏幕上瞬间爆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每个人的视觉神经。
压力曲线、温度曲线、应力波传播图谱、样品内部应变场动态云图……海量信息汹涌而至。
黄政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飞捕捉着关键特征。
他看到,代表压力峰值的那条陡峭曲线,在接触到样品预设的“能量引导结构”
临界点时,没有像常规材料那样出现剧烈的震荡和尖峰,而是被“削峰填谷”
,以一种更平缓、但传播度更快的波形向前推进!
应力云图显示,破坏性的剪切应力集中区域被大大分散,沿着材料内部那些被精心“修剪”
出的微观通道,均匀、快地导向预设的释放方向!
“能量转化效率初步估算……”
负责数据分析的年轻博士声音紧,“比原基准材料……提升百分之六十八!”
“模拟射程推算……”
另一个技术员几乎是在喊,“四百……四百二十米!四百三十米!”
四百三十米!距离五百米的终极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很可能就是理论完美性与工艺极限之间,最后的那层窗户纸!
控制室里瞬间爆出巨大的欢呼声!赵大勇狠狠一拳砸在旁边设备外壳上,咚的一声闷响。
周工终于拧开杯盖,猛灌了一大口早已冷掉的浓茶,呛得直咳嗽,脸上却笑开了花。
于敏和几个年轻的技术人员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黄政身体晃了一下,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带来的虚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扶住控制台,深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热流和眼眶的酸涩。
成了!方向彻底走通了!剩下的,是精益求精的工艺优化,是将这几十米的差距抹平!
他抬起头,看向欢呼的团队,脸上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正舒展、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灿烂笑容。
这笑容里,有成功的喜悦,有对团队的感激,更有一种攀登险峰后俯瞰来路的酣畅淋漓。
“大家……辛苦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欢呼:
“我们成功了!证明了这条路能走通,而且能走得很好!剩下的几十米,我们有信心拿下!”
“有信心!”
所有人异口同声,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就在这胜利的喜悦弥漫之时,实验室的加密通讯器响了。
张部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严肃和急切:
(“黄政同志,测试结果我同步看到了,非常了不起!但是,时间不等人。
部队反馈,现有装备在某些极限环境下,射程不足的问题已经影响到战术执行。
上级命令,我们需要尽快拿到可实际应用的定型配方和工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