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原谅”
,也没有说“算了”
,只是基于现实情况和基本人道的考虑,让许飞起来。
既展示了风度,也保持了自己的姿态——我没有原谅你,只是基于现实处理问题。
杜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黄政这个处理,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既立了威,又没把事做绝,留下了日后可能转圜的余地(哪怕很微小)。她挥了挥手。
夏铁上前,解开了许飞身上的绳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起来。
许飞双腿软,几乎站不住,被夏铁架着才没倒下。
迟小强也让人给许立松了绑。
许立活动了一下被捆得麻的手腕,深深看了黄政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屈辱,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正视。
他什么也没说,搀扶住几乎虚脱的弟弟。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快驶来,停在附近。
许洪飞推门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被搀扶着、狼狈不堪的两个儿子,以及对面气定神闲的杜家姐妹、陈露和黄政等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但很快调整过来,快步走上前,先是狠狠瞪了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眼。
然后转向杜珑和陈露,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算是客气的笑容:
(“珑丫头,玲丫头,露丫头,还有这位……黄政书记吧?
犬子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代他们,也给几位道个歉。”
)
他的目光在黄政脸上多停留了一秒,似乎要记住这个让许家今晚付出巨大代价的年轻人。
杜珑淡淡回应:“许叔叔言重了。既然您来了,人就交给您了。天晚,我们也该回家了。”
“好好,多谢。”
许洪飞连连点头,示意手下人赶紧把许立许飞弄上车。
没有多余的寒暄,一场风波,似乎就此暂时平息。
杜珑转身,对迟小强等人道:“散了散了,都回去。今晚谢谢大家。”
“珑姐客气!”
“姐夫再见!”
公子哥儿们嘻嘻哈哈地打着招呼,各自上车离开,很快走得干干净净。
陈露也拍拍黄政的肩膀:“表现不错。走吧,姑父姑母该等急了。”
她率先走向自己的军车。
杜玲挽住黄政的胳膊,轻声道:“老公,我们回家。”
黄政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许家车子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灯火璀璨、深不可测的皇城夜景,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嗯,回家。”
一行人分别上车,车队驶离了皇城西机场,融入了这座巨大城市的璀璨车流之中。
机场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关于今晚这场冲突的种种细节和背后牵扯的博弈,注定会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流传很久。
而黄政这个名字,也随着今晚之事,正式进入了皇城某些人的视野。
对他而言,党校培训尚未开始,皇城的第一课,却已深刻而震撼地完成了。
前方等待他的,是更高层级的课堂,也是更复杂莫测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