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政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在随着秒针的跳动而加,胸腔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手心也微微有些汗湿。
他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关注窗外的风景,或者和林微微、陈雨聊点什么,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皇城,飘向那栋高耸的国粮大厦顶层会议室。
他会想象会议室里的场景:
(椭圆形的会议桌,严肃的委员们,桌上厚厚的评估报告,还有萧菲菲紧张而又期待的眼神,以及那位决定着隆海命运的柳墙薇总裁……
各种可能的画面和结果在他脑中交织闪现,让他坐立难安。
他一会儿调整坐姿,一会儿又忍不住看一眼手表。)
坐在一旁的林微微将他的焦躁尽收眼底。
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平时在工作中杀伐决断、沉稳如山,此刻却像个等待重要考试结果的学生,那份竭力掩饰却依然流露的紧张,反而透出一种真实的可爱和担当。
当黄政不知道第几次偷偷看表,时间指向两点五十时,林微微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平和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低声说道:
(“小政,开会也需要时间,不会一上来就投票。
讨论、陈述、质询……一套流程走下来,怎么也得一两个小时。
淡定点,别自己先乱了阵脚。你现在可是隆海的主心骨,你慌了,下面的人怎么办?”
)
黄政被她点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和苦涩:
“林姨,我……我知道。可我就是……淡定不了。”
他坦诚了自己的焦虑:
(“这个项目,不仅仅是一个投资,它关系到隆海农业未来的方向,关系到九十万农民能不能看到新的希望,也关系到我们前期投入的巨大心血和那么多人的期待。
还有……为了争取它,学姐、小涵、柳总,还有您和陈雨姐、林晓……那么多人都出了力。
如果……如果最后还是因为非技术因素失败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和压力。
这份压力,源于他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责任,也源于对身边人支持的珍视与不愿辜负。
林微微理解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压力,必须他自己去承受和化解。她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平静地说道:
(“有时候,尽人事,听天命。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而且做得不错。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那些掌握决定权的人吧。相信专业,相信数据,也相信……公道。”
)
车子继续前行,离火车站工地越来越近。
而黄政的心,却仿佛悬在了半空,随着那远在皇城的会议进程,一同起伏。
(场景切换)
皇城,国粮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距离下午三点的会议还有不到十分钟。战略执行总裁办公室内,气氛与黄政想象中的紧张略有不同。
柳墙薇已经换上了一身更加庄重的深蓝色套裙,头一丝不苟地挽起,正对着落地窗的倒影整理着并不存在的衣领皱褶。
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以及即将上阵前的锐利神采。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文件夹、明显有些屏息的萧菲菲,忽然莞尔一笑,打破了略显凝重的空气:“菲菲,怎么?很紧张?”
萧菲菲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诚道:“是……是有一点。姐,你不紧张吗?许老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