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黄政合上笔记本,干脆利落地宣布,“既然没有,那就散会。各自按照分工,立刻行动起来!”
常委们纷纷起身,带着不同的思索和压力,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收拾文件的会务人员。
上午十点半,县委书记办公室。
黄政刚回到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推开。
宣传部长陆小洁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郑重,进来后,甚至还顺手将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了。
黄政刚好转身从文件柜里取东西,听到关门声,有些意外地回头:“陆部长?你这是……?”
陆小洁走到黄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却显得有些拘谨。她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
黄政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看着她,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陆小洁不是莽撞的人,这个时候单独过来,还关上门,肯定有要紧事。
(“黄书记,”
陆小洁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个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您也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就是……关于我前夫的事。”
)
黄政点点头,语气平和:
(“我知道一些。当年他被迫与你离婚,远走国外,真正的导火索和压力,来自于何向阳(何露的弟弟,肖峰利益集团幕后金主)的威胁和迫害。
这件事,知道全部内情的人确实不多。”
)
陆小洁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感激交织的神色,黄政能直接说出何向阳的名字,说明他对那段往事了解得很深,也理解她的处境。
(“谢谢书记理解。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想说复婚的事。”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语言,“他……出国之后,展得还不错,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贸易公司,也涉足一些实业。
最近,他看到国内,特别是我们隆海的展形势一片大好,政策环境也改善了,就……就想回来投资,在科技园设厂,做电子产品加工出口。”
)
她抬起头,看着黄政,眼神里带着探询和不安:
(“您觉得……这事可行吗?我知道,这很敏感。
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毕竟曾经是夫妻,这层关系……很多人知道。如果他真的来投资,会不会……给您,给县委带来不必要的闲话和麻烦?
会不会让人误解,甚至攻击您?”
)
黄政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陷入了思考。
阳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过了大约一分钟,黄政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理性:
(“陆部长,我们隆海现在求贤若渴,求资若渴。
你前夫有这个意愿,有实力,投资项目也符合我们的产业导向,从纯粹的经济角度讲,我们当然欢迎,甚至应该积极争取。”
)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但是,政治生态和干部避嫌原则,也是我们必须严肃考虑的。
你说得对,虽然你们离婚了,但曾经的夫妻关系是客观事实,这其中的‘牵扯性’和‘联想空间’是存在的。
尤其是在你现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这个位置上,如果他直接投资,即便程序上完全合规,也难免会落人口实,引来不必要的猜测和攻击。
这不仅可能影响你个人的声誉和前途,也可能给整个县委班子的形象带来负面影响,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制造事端。”
)
陆小洁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她其实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是心存一丝侥幸,或者说不甘心。
黄政看着她,继续道:“所以,我的建议是,目前这个阶段,在你还是县委主要领导之一的时候,不建议他直接以法人或主要投资人的身份,在隆海进行大规模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