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辉闻言,面色沉静,他看了看黄政,又看了看刘标,缓缓开口道:
(“黄书记的顾虑有道理,刘县长刚到任,确实需要时间熟悉情况。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京海铁路这件事,关乎隆海百年展大计,其重要性越了任何个人的工作安排。
目前何露常务副县长在全力负责老城区改造和棚户区项目,那是硬骨头,也离不开。
县委其他领导也各有重要分工。从工作轻重缓急和人员力量调配来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标身上,“如果刘县长在京城确实有这方面的资源和能力,为了隆海的大局。
临时受命回京一趟,协助上级推动项目,虽然辛苦,但也算是解了县里的燃眉之急。这属于特殊情况下的特殊任务。”
)
萧山辉的话,完全是从工作角度出,逻辑严密,让人无法反驳。
他把刘标可能回京定义为“临时受命”
、“特殊任务”
,既给了刘标台阶,也明确了这并非常态。
政法委书记丘云言简意赅,直接表态:“我同意萧书记的意见。眼下,没有比推动铁路项目更重要、更紧迫的事了。刘县长若能力所及,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此,书记碰头会五人中,黄政、李琳、萧山辉、丘云四人,或直接或间接,都已经表达了希望刘标能回京助力的意思。
理由无可挑剔:为了隆海展,为了重大项目,现实工作需要。
刘标坐在那里,脸上的微笑依旧保持着,但镜片后的眼神却几不可察地快闪烁了几下。
他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局面。这哪里是征求意见的碰头会?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却又让你抓不住任何把柄的“阳谋”
。
所有提议都建立在“为了工作”
、“顾全大局”
的基础上,合情合理,让你根本无法公开拒绝。
拒绝,就意味着不顾大局,不愿为隆海出力,刚来就与书记和多数核心班子成员产生“隔阂”
。
答应,则意味着自己这个新县长,在尚未熟悉隆海权力结构、未能建立自己班底的情况下,就要暂时离开这个政治中心,去完成一个虽有分量但结果难料的外围任务。
“真是好手段。”
刘标心中苦笑,却也不得不佩服黄政对会议节奏和议题引导的掌控力,以及其他几位书记心领神会的默契配合。
这隆海的班子,比自己预想的要团结,也更有策略。
黄政似乎觉得“火候”
还不够,或者说要给刘标一个下定决心的缓冲。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给每人散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
会议室内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和偶尔的纸张翻动声。
这短暂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刘标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黄政看着袅袅上升的烟雾,脸上的表情愈显得无奈和纠结,仿佛他才是那个最难做决定的人。
他转向刘标,语气充满了歉意和商量的口吻:
(“刘县长,你看这事……哎,大家都是一片公心,都是为了隆海。
但确实让你很为难。刚来就要奔波……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
这话听起来是体贴,实则把最后的选择权,明明白白地交到了刘标手里,同时也把“如果不去可能影响工作”
的责任,隐隐挂在了刘标的选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