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政对他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然后目光环视全场,最后落在了心神不宁的邓宣林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力:
(“经过我们初步调查,月初的房价均价还不到一千三,现在已经逼近一千七了,短短半个月,涨了四百!邓主任,”
他特意点名,“我看你一直没表意见,这样,我问你个私人点的问题,你不介意吧?
你一个月的工资,有几个四百块?够不够填这个房价涨幅的窟窿?”
)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直接将抽象的房价问题,拉到了每个干部都能切身感受到的层面。
邓宣林身体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挣扎。
他知道,黄政这是在逼他当众表态,彻底与李万山切割。
他抬眼看了看面沉似水、眼神冰冷的李万山,又看了看目光灼灼、掌控着会场节奏的黄政,以及周围那些或期待或审视的目光。
想到李万山来隆海后的无所作为和刚愎自用,再想到黄政实实在在推动的铁路项目、农贸市场、科技园……尤其是关乎隆海命运的京海铁路,黄政是实干家,而李万山……
电光火石间,邓宣林做出了选择。他深吸一口气,避开李万山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
(“黄县长说笑了……我的工资,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就这么点。
半个月房价就涨四百……确实,确实让人感到压力巨大,普通老百姓更承受不起。
所以,我认为确实不能定那么高。我赞同……赞同树斌部长和开明部长刚才提出的意见。”
)
他最终还是没敢直接说赞同黄政,但支持两千的限价,立场已然鲜明。
李万山猛地哼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想要拍案而起,却被黄政直接无视。
黄政像是没听到那声不满的冷哼,直接看向杨树斌和李开明,问道:
“树斌部长,开明部长,你们刚才提议的限价是多少来着?”
杨树斌和李开明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稳坐钓鱼台、负责记录“黑材料”
的纪委书记萧山辉,用他特有的冷峻腔调接过了话头:“他俩刚才提议的是,每平方米两千元。”
黄政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神色,沉吟道:
(“两千元……虽然比现在的一千七又高了三百,但考虑到我们正处于展期,适度预留一点上涨空间,也算符合市场规律,能够接受。
那行,我个人赞成这个方案,限价两千元每平方米。”
)
(“两千?我不同意!”
李万山终于忍不住,失声喊道,情绪激动之下,手边的茶杯被带倒,“哐当”
一声脆响摔在地上,茶叶和水渍溅了一地。
他脸色煞白,脱口而出:“那不行!定两千那不是要亏……”
)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失言,硬生生刹住,但那个“亏”
字,已经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一直冷眼旁观的何露立刻抓住破绽,美眸一眯,追问道:
“李书记,什么意思?谁亏?定两千的限价,谁会亏?”
她的追问如同匕,直刺李万山的要害。
李万山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掩饰:“你……你听错了!我是说,定这么低,政府的土地出让收益可能会受影响……”
这苍白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