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明紧随其后,声线沉凝,守住扶桑战后的民心底线。
“吾投固守。不能再外出战斗,不令黎民再添丧痛。”
两席落地,守土阵营先行占优。
可下一秒,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接连响起,瞬间扳平局势。
顾昀舟抬眸抬手,态度务实冰冷,只论国力利弊,不谈情怀悲悯。
“资源总署投票,主战入局。借极地乱世,掠夺资源红利,补全国力虚空。”
林崇瑾眸光锐利,一身进取锋芒未曾减半。
“灾变研判总署投票,主战破局。境外拦灾,抢占北极地缘大势。”
四大参议,二战二守,票数完美持平。
参议层拉扯良久,终究无胜负,无倾斜。
紧随其后,中层文武百官全员公开站队。
这是整场会议撕裂感最直观的一刻。
大半老成文官、民政官吏、后勤总署、舆情值守官员,纷纷抬手。
清一色固守派。
他们亲手经手扶桑战后的所有残局,抚恤安置、灾区重建、国库损耗、裂隙修缮。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华夏根基虚浮,禁不起任何境外战事的透支消耗。
可几乎同一瞬间,朝堂另一侧,风起云涌。
域外戍边武官、前线战区将官、新锐战力教官、资源勘探派系官员,尽数抬手。
清一色主战派。
他们常年俯瞰域外灾变格局,洞悉地脉联动的恐怖隐患。他们清楚,今日闭门苟安,明日北极灾变南倾,北疆裂隙连锁暴动,届时再无补救之机。
今日错失极地资源,未来华夏,必将彻底落后列国。
朝堂瞬间泾渭分明,左右对立,壁垒森严。
无人喧哗,无人争执,只有此起彼伏、近乎对等的抬手之声,派系无声拉扯,目光隔空对峙,整片殿堂暗流汹涌,票数疯狂胶着,死死卡在平衡线上。
片刻后,统计官朗声公示中层结果。
“文武中层投票,主战、固守票数持平,无明显倾斜。”
寥寥一句,让满堂人心彻底下沉,中层百官,同样是死局,最后登场投票的,是全场高阶战力圈层,主权者、顶尖禁忌者、战区高层,尽数落子。
林烬野率先表态,干脆利落,“主战。老一辈战力铺路赴险,保全新生代安稳成长。”
韩若琳眸光清冷,基于实战短板客观决断,“极地可战,精锐先行控险。我投主战。”
严神域沉声道破北境格局,立场坚定,“北境虽有未知险境,但地缘大势必争。主战。”
一众浴血前线的老牌强者,尽数归入主战阵营。
但与此同时,不少满身扶桑战伤的老牌禁忌者,缓缓抬手。
他们亲历尸山血海,见过少年埋骨异域,看透战争残酷,再也不忍新一代重蹈覆辙。
他们坚定投下固守一票,愿守山河安稳,不愿再起战端,战力层的拉扯,依旧无解,进取者以身赴国,求长远安稳,守旧者惜命怜民,求当下安生,立场相悖,本心皆正。
最终,高阶战力层投票结束,依旧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统计官吏手持台账,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高声宣读最终全域结果。
“顶层立场,三战三守两中立。参议层级,二二持平。文武中层,对半撕裂。高阶战力,势均力敌。本次举国公投,无胜、无负、无既定结论。”
一语落地,整座阜和公议堂,彻底寂然,真真正正的无解死局,主战有理,守土有据,进取是国运长远,固守是民心安稳,会议辩论拉不平对错,全民投票分不出输赢。
人间所有层级的博弈,穷尽所有口舌与抉择,终究卡死在进退两难的绝境之中。
全场唯一的异类,张砚宸,自始至终,未曾抬手分毫。
他慵懒靠在席位之中,神色闲散,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看戏笑意,静静看着满堂拉扯不休。
统计官目光落至他身上,出声提醒。
“张砚宸,尚未完成站队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