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赢了颠覆世间的终战,华夏却没能迎来和平,只是告别了主神级的巅峰死战,陷入了更疲惫、更焦灼、无休止的边境拉锯困局。
而整场复兴计划里,最核心、最艰难、最耗时的重头戏,莫过于禁忌者体系的重建,填补举国基层战力的巨大空洞。
华夏高层层层研讨,敲定了三层推进方案,稳扎稳打重塑战力体系。
第一层,紧急扩招新生代禁忌者。
过往严苛至极、层层筛选、宁缺毋滥的征召制度,在危局之下被迫放宽门槛。
只要觉醒权柄、拥有修炼潜质,哪怕根基薄弱、资质尚有欠缺,都会被快速征召入编,统一送入速成训练营,加急培养。
一众新兵营的总教官,由吴峤南主动请缨担任。
少年心性素来热血张扬,偏爱执教育才、镇守山河的荣光,可真正站在新兵营地,看着一张张青涩稚嫩、未经风霜的脸庞,他心底只剩沉甸甸的酸涩。
这些孩子没有经历过神祸厮杀,没有老兵带队护持,没有完善的战力体系兜底。
他无比清楚,如今的和平是前辈浴血换来的,而未来所有的灾变与凶险,终将压在这一代新人的肩上。
胜利的代价,终究还是落在了下一代的身上。
第二层,是举国纠结的资源分配难题。
扶桑终战缴获的战略资源,无一不是世间顶级的珍稀本源,足以堆砌出数位颠覆天花板的顶级强者。
若是集中供给少数高阶战力,华夏顶层实力会在短期内再度暴涨,屹立世界之巅。
可若是拆分稀释,普惠供给海量新生代禁忌者,虽会放缓顶级战力的突破速度,却能快速补齐基层空洞,稳住举国防线根基。
利弊两难,取舍艰难。
金皓浅斟酌许久,又征询了严川谨、江南等人的意见,最终敲定了普惠之策。
稀释顶级资源,全力浇灌新生代,扎根根基,稳固国土,方为长久之道。
第三层,则是老兵传承计划。
大战幸存的少量资深禁忌老兵,尽数被强制打散编制,分派至全国各大新兵训练营担任教官。
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战士,放下短暂的休整机会,褪去杀伐征衣,拿起教鞭。
他们要把亲身厮杀的经验、镇御裂隙的技巧、应对畸变的心得,毫无保留传给后辈,撑起华夏新一代的守护屏障。
最后一项复兴工作,温和却暖心。
主战场远在海外,华夏本土未曾遭受毁灭性冲击,山河依旧完好,只是无数正值壮年的禁忌战士远赴异域,埋骨扶桑,千家万户都在这场大胜之后,承受着亲人离世的别离之痛。
山河无恙,英灵永寂,这是盛世荣光下,最沉重的伤疤。
而硝烟之外,国际博弈的暗流早已汹涌四起。
全球各国目睹扶桑神国一朝湮灭,无不心生震撼,贪婪与觊觎随之滋生,诸多西方强国纷纷公开喊话,要求华夏开放扶桑遗迹,宣称资源属于全球,需各国共同瓜分。
一时间,国际舆论汹汹,步步紧逼。
关键时刻,索伦尼亚挺身而出,兑现了与华夏的战场默契。
国际议会上,亚兹瑞尔当众发声,坚定认可战前敲定的四六分配方案,公开站队华夏,击碎了各国瓜分资源的妄想,为华夏的战后复兴,稳住了外部局势。
四大板块同步推进,内外局势艰难博弈。
大胜之后的华夏,没有沉溺于荣光,唯有沉下心来,一步一步修补疮痍,在满目虚空之中,重启山河万里的新生。
此时,落日悬在东海海面,熔金般的余晖铺洒万顷碧波。
暖光透过统帅办公室的落地窗,斜斜切进室内,落在堆叠如山的文件上,镀上一层温柔的橘红。
严川谨靠在办公椅里,微微抬眼望向窗外。
看着那轮残阳一点点沉入茫茫沧海,波光晃眼,心神飘忽,连日连轴转的高压工作骤然松弛一瞬,一阵浓重的眩晕感猛地冲上脑海。
他太累了。
办公桌早已被各式文书填满,边角错落,堆叠得满满当当,有一部分已经仔细批阅归档,纸面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更多的还封着原封,静静摞在桌角,等着他逐一梳理决断。
不同于金皓浅,天生执掌真理权柄,心念一动便可梳理万千繁杂事务,瞬间敲定最优解,事事完美周全。
严川谨没有这种逆天天赋。
所有繁杂工作、所有局势权衡、所有方案取舍,他只能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琢磨,一遍一遍推演,反复推翻、反复斟酌。
日复一日的脑力消耗,早已掏空了他大半心神。
疲惫清清楚楚写在他的眉眼之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严川谨抬手,慢条斯理收拾好桌面所有文件,规整摆放整齐,熬完今天最后一堆琐事,他只想立刻躺倒休息,好好睡一场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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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起身准备休息的瞬间。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严川谨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