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胶着,气浪滔天,周遭桌椅尽数炸裂,木质碎屑漫天飞舞。
缘由浅显且直白。
秦砚北常年驻守转生界,世代镇守符文,早已对所有外来活人气息极度敏感、极度戒备,他今日登门寻兄,踏入醉月楼的刹那,瞬间捕捉到司徒墨轩一行六人的鲜活生人气息。
转生界内,所有活人的到来,唯一目的便是抢夺八枚轮回符文,破界离开。
这是所有守界强者刻入神魂的执念与戒备。
秦砚北心性刚烈执拗,认定六人是觊觎符文的入侵者,杀意顿生。
而黄少衡素来火爆桀骜,受不得半分敌意压迫,对方一言不直接出手,瞬间引燃他的战意,二话不说直接迎战,两大顶级强化系强者当场大打出手。
“砚北!住手!”
千钧一之际,秦砚南沉声暴喝,声如惊雷,穿透漫天劲气。
暴怒厮杀中的秦砚北动作骤然一滞,巨锤悬停半空,煞气滔天,却硬生生收住攻势。
他转头怒目圆睁,满脸愤然,高声嘶吼:“大哥!你切勿被他们蒙蔽!这些皆是现世活人!闯入转生界,只为掠夺符文!留之必是大患,今日我必杀他们,永绝后患!”
“秦砚北!你敢违我号令?”
秦砚南面色沉冷,厉声怒斥,周身骤然铺开属于守界强者的磅礴威压。
秦家兄弟,素来长兄为尊,秦砚北对自家兄长敬畏入骨,此刻见兄长动怒,纵使满心不甘、杀意未消,也只能死死压下胸中戾气,紧握巨锤,愤愤退后,再不敢妄动分毫。
场内狂暴气浪缓缓平息,狼藉遍地的大堂终于恢复平静。
秦砚南转头面向司徒墨轩五人,敛去怒意,神色致歉,气度谦和。
“诸位见谅,舍弟性情刚烈偏执,护符心切,鲁莽冲动,惊扰了各位。”
林烬野摆了摆手,笑意淡然,毫不在意方才的凶险交锋:“无妨,些许误会,我等并未放在心上。”
风波落幕,秦砚南再度热情邀约,诚意满满:“诸位既是严兄挚友,便是我秦砚南的贵客,我在平安城正街腹地,建有一座顶级逆旅,院落广阔,食宿俱全。今日起,诸位可免费入住,一应美食酒水,尽数免费取用,权当赔罪。”
“多谢秦兄厚意。”
严神域微微拱手,语气坚决,婉言谢绝好意。
“我等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语毕,六人不再停留,齐齐颔,转身迈步,从容走出醉月楼,褪去此间喧嚣人情。
众人转身离去的瞬间,始终静默伫立的司徒墨轩,眼底悄然涌动的淡淡血红微光缓缓褪去,重归一片深邃漆黑,澄澈无波。
方才对峙刹那,秦砚南早已暗中留意这位沉默至极的华夏领头者。
那内敛到极致、却隐隐压盖整片转生界的三主权者气韵,太过醒目,太过骇人,让这位旧时代顶级强者,心生深深忌惮与惊疑。
……
辞别繁华平安城,六人一路疾行,远离市井烟火,奔赴城郊荒野。
城内人心繁杂,强者林立,目标太过醒目,极易暴露行踪。而出城之后,天地开阔,灵气纯粹,潜藏的异动气息愈清晰。
司徒墨轩一路凝神感知,神魂铺展四方,精准锁定了一处气息紊乱、威压厚重的隐秘之地。
城郊荒山野岭深处,一座残破古寺孤立于荒草乱石之间。
此处气息晦暗沉郁,煞气交织,死寂荒凉,潜藏着远秦砚南的诡异威压。
经过众人快商议,最终决定由林烬野独自探寺。
六人皆是当世顶尖主权者,全员齐聚太过瞩目,极易惊动转生界的守界强者。
而林烬野的气息相较除林榆柳之外的几人较弱,不易引人察觉,再加上林烬野那独有的少年气息,更不会让人多疑。
其余五人隐匿山林暗处,布下警戒阵法,随时接应支援。
林烬野独自迈步,朝着那座荒古残寺缓步走去。
越靠近古寺,周遭寒意越重,死气越浓。
整座古寺早已荒废无尽岁月,彻底褪去昔日香火鼎盛之态,只剩满目萧瑟颓败。
殿宇倾颓过半,朱红漆料尽数剥落,露出底下腐朽暗沉的木质梁柱,密密麻麻的朽痕爬满殿身。寺中佛塔层檐残缺破损,瓦片碎裂满地,散落的青砖长满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