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春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
“能。”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还能走,她站直了一点。
陆辰澍没评价她这个证明到底有没有说服力,只把她的包换到另一只手里。
“给你叫了专车。”
他又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纸币:“先拿着。”
倒不是挑剔,她的呼吸道从小就比别人敏感,尤其春天这种时候,花粉、灰尘、动物毛发,包括一些气味太重的车载香薰,都可能让她不舒服。
专车的卫生情况相对稳定一些,她平时叫车也会提前备注,希望司机简单通风,尽量不要使用气味太重的香氛。
这些事情陈西春今晚当然没说过。
事实上,她现在喝得晕乎乎的,连自己刚才到底喝了两杯还是三杯都记不太清,更没心思去思考一个今天才见面的陌生男人为什么会替她考虑这些。
她现在比较在意另一件事。
怎么还给她钱。
陈西春低头看看手里的纸币,又抬头看看陆辰澍。
节奏舒缓的音乐在身后,她看着马路旁边的男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是不是在可怜她。
“那个。”
她问。
陆辰澍停下脚步。
陈西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一副明显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陆辰澍以为她总算有点警惕性知道不能随便跟着别人走。
她却没说话。
陈西春的年纪和他一样大,个子却比他矮很多。
小时候两个人站在一起时还不算特别明显,等到了初中,男生开始抽条,两个人之间原本不算夸张的身高差也跟着越拉越大。到后来他站直的时候,陈西春甚至还不到他的肩膀。
陈西春从小就不喜欢跟比自己高的人说话。
非要往后退两步,仿佛只要隔得足够远,那十几二十厘米的身高差就能凭空消失。
她的眼睛一直长得圆溜溜的。
脸也小。
小时候脸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看起来乖得不得了。可实际上脾气一点都不小,高兴和不高兴全写在脸上。
陆辰澍以前看着她,偶尔能想起自己五岁那年家里养过的一只马尔济斯。
也是小小一只。
浑身雪白,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抱起来轻飘飘的,平时最喜欢跟在人后面跑。
可脾气很大。
不给零食会生气,抢走玩具会生气,就连给它梳毛时不小心扯疼了一下,都能气得半天不肯理人。
陈西春也差不多。
这么多年过去,她好像没怎么变。
至少喝醉以后没有。
陆辰澍朝她走了回来。
几步路的距离很快消失。
他在陈西春面前停下,又很自然地弯了点腰,迁就着她的身高,把两个人的视线放到差不多平齐的位置。
“你说什么?”
男人靠近以后,他们之间原本隔着的那点距离一下变得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