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屿一顿,果然抬头。
心想程延舟怎么突然深夜感性上了,配上他那条缠满纱布的手臂,怪可怜的。
他玩不来这些煽情的,抿了一下嘴:“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又说……”
程延舟望着他干净清澈的眼睛,忍了一下,没忍住笑:“是么,什么时候说的?”
桑屿未经思考,大拇指指向共墙:“就那封信里”
话到一半,桑屿的声音戛然而止。
“…………”
程延舟这回是真的憋不住了,罕见地直接笑出声。
桑屿大脑腾地一下炸开,咬牙切齿,一副要杀人的表情:“笑个屁!”
他破罐破摔:“我……就是捡回来了,你想怎么样?!再笑直接滚出去。”
程延舟丝毫不惧威胁,桑屿张牙舞爪的模样在他眼里跟猫没什么区别。
桑屿恶狠狠地瞪了他几秒。
还笑!
他直接过去,箍住对方脖子,准备给点教训。
按理说,即将被揍,是个人都会往后躲。
谁承想程延舟恰恰相反,受伤的手臂虚虚地垂在被子上,另一只手顺势搭上桑屿的腰。
从后面的角度看,仿佛桑屿主动投怀送抱似的。
瞬间,桑屿就察觉到不对劲。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展,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程延舟眼里笑意很深,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意。
从桑屿认识他开始,他脸上的表情总是淡淡的。
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还算好些,平常在学校,程延舟肯弯一下眼睛就算大笑了。
桑屿有一瞬间怔愣,手臂搭在对方肩膀上,连呼吸都放慢了。
程延舟眼尾狭长平直,眸子乌黑,像一块浓厚的墨玉。
他的下颌似乎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好像说了什么话。
两人凑得很近,近到灯光无法穿透,互相的脸都陷在阴影里。
程延舟喉结微微滚动,缓缓前倾身体。
桑屿尚未反应过来,蓦地感觉到嘴角覆下来一片微凉。
湿润,柔软,薄薄的嘴唇在他唇角停留。
霎时间,他脖颈一阵燥热,全身轰的一下烧起来,大脑眩晕,整个人茫然无措。
没等他有所动作,程延舟已经若无其事地退了回去。
仿佛预料到桑屿接下来的行动似的,他十分自觉地松开手。
果不其然,他手刚撤开。
桑屿噌地站起来,用食指指向他,声音从齿缝流出:“你你你……”
“你”
了半天,结结巴巴,最后什么质问都没说出来,没出息地跑回房间。
一路上同手同脚,出门差点被果冻叼过来的毛球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