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看着画册,没有马上说话。
他很想告诉赵书珩,是因为自己想起了那年他们参加的策展比赛。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没有必要。那些事情在他们分开以后才一点点有了意义,如今说出来,反倒像是故意要让赵书珩知道自己还记着他。
他要体面,要和赵书珩客气地相处,就不能暴露自己隐秘的爱意。
最后他只是说:“刚好觉得可以做。”
赵书珩看了他一会儿,“挺好的。”
到现在为止,许青总算给赵书珩留了个不错的印象。一位阔别已久的朋友,一位追求内心平静的艺术家……一位分手后过得还算体面幸福的前男友。
至少至少,许青给他的最后印象,不再是一个强吻他后哭着求爱不得的、狼狈不堪难以入目的纠缠者。
屋外有孩子从走廊跑过去,老师在后面喊他慢点。两个人又待了一阵,赵书珩把两本画册都翻完,合起来放回桌上。许青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
赵书珩站起来:“我得走了。”
许青下意识问:“这么快就走吗?”
“嗯。”
这句话说完,许青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烦躁。赵书珩来福利院果然就不是为了他。两个人今天能够见面已经只是碰巧,现在聊完了,赵书珩自然应该回去。他们过去一年半没有联系,各自都有生活,眼下也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对方留下。
许青把桌上的画册重新收好,只能体面地说:“那走吧,我送你。”
两个人一起下楼。
阿妈和院长又送到门口,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依稀有远处的路灯亮着。赵书珩同院长握了手,又和阿妈道别,最后才看向许青,随意地说:“我走了。”
许青站在门口,手还插在外套口袋里。他说:“好。”
在口袋里的手指不断地来回用力搓着。
赵书珩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
许青站在原地,看着车灯亮起来,看见赵书珩把车慢慢从停车位倒出来,又转向院门。整个过程其实只有几十秒,他一直没有动。直到车头已经对准外面的路,许青才忽然发现,赵书珩真的要走了。
这一次走了以后,下次什么时候再见,谁也不知道。
赵书珩已经回北京,他也说过两天就会离开福利院。两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好像刚才那场见面只是碰巧,以后再碰见,也仍然只能靠碰巧。
车开始往前动。
……他们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车子开到院门口了。
……赵书珩明年还会来吗?
车子要转向了,马上就要看不见了。
……赵书珩说他是他的“夫人”
。
许青往前走了两步。
下一秒,他忽然快步下了台阶,像失了魂似的窜出去,快步跑到院门口,大喊:“等等!赵书珩!”
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眼看着许青像发了疯般地追赶。
说什么平静、体面,这是跟许青有关的词汇吗?从南到北,他没有一天、没有一天不想他!
前面的车很快停下,赵书珩降下车窗,和气喘吁吁的许青对视,平淡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