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珩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在那段漫长的沉默里,许青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知道赵书珩正在挣扎,也确信那份挣扎意味着感情。倘若真的毫不在意,为什么需要沉默这么久?
所以他又轻声问了一遍:“你爱我,对不对?”
可赵书珩眼中的最后一点温度慢慢沉了下去。他的目光是那样冷,一点点剥夺许青残存的希望,“许青,我照顾你,是因为你救了我。”
许青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不爱我吗?”
赵书珩没有立刻回答。
那短暂的迟疑再次让许青抓住希望。他忍着肩膀和胸口隐隐传来的疼痛,向前伸手,试图重新握住赵书珩。
“你只是还在生气,对不对?你可以继续生气,我会等。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继续证明。只要你不是完全不爱我”
赵书珩向后退了一步。
许青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两人之间只有很短的距离,却在那一步之后骤然变得遥不可及。
“我根本不爱你。”
赵书珩终于说道。
许青整个人像是忽然失去了反应。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怔怔望着面前的人,仿佛没有听懂那几个再简单不过的字。
“我不爱你。”
赵书珩重新说了一遍,“我做这些都只是因为你救了我,你现在无法独立生活,所以我要照顾你。这些事情与爱情没有关系。”
许青的手缓慢落下。
白日里朋友们的笑声,回家时看见的无障碍设施,衣柜里准备好的衣服,隔壁明亮宽敞的画室,甚至刚才赵书珩扶住他腰侧时那只温暖有力的手,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原来赵书珩不爱他。
这一切都不过是许青一厢情愿。
不是想让他长久地住下来,而是给一个伤者提供最妥善的康复环境。
不是因为爱他才整夜守在医院,而是因为那场车祸原本应该落在赵书珩身上。
不是因为舍不得他,所以一遍遍提醒吃药、休息、复查。
只是因为欠了他一条命。
许青坐在护理床边,忽然觉得这个房间里所有东西都变得无比刺眼。床、轮椅、扶手、呼叫铃,包括隔壁那间他方才还无比喜欢的画室,一切曾经让许青感受的爱的东西,此刻都在嘲讽他,看啊,多愚蠢的人,你竟然还妄想有爱。
“为什么呢?”
许青怔怔地问,“如果只是为了报答,有必要事事亲力亲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