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许青下意识想撑起身体,刚抬了一下手臂,肩膀便传来尖锐的疼痛。他皱起眉,还没有看清来人,对方便快步走到床边,将他重新按回枕头上。
“别动,你现在还不能自己起来。”
是值班护士。
许青失望地望向门外,停顿片刻,才犹豫着问:“请问……刚才在这里的那位朋友,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说出“朋友”
两个字时,他自己先觉得有些不甘心。应该很快就不只是朋友了吧?
护士回忆了一会儿:“你是说你哥哥吗?我刚才好像看见他出去了,现在应该不在医院。”
不在医院。
明明许青整个人仍旧躺在病床上,他却产生了一种骤然向后仰倒的错觉。身下柔软的床垫,变成了攫取许青所有希望的无边黑洞。
赵书珩竟然真的走了。
是不是学校临时有事?是不是唐家的事情需要处理?
……还是他觉得自己已经醒了,不再需要有人一直守着,所以终于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中?
那些念头接连涌出来,许青的脸色渐渐白了。护士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正准备安慰,病房门却再次被人推开。
赵书珩提着两个袋子走了进来。
他大概走得有些急,额前的头被晚风吹得略显凌乱,外套搭在臂弯里,一只手提着保温袋,另一只手还拎着几件新买的生活用品。看见护士站在床边,他脚步微微一顿,很快走近问道:“怎么了?”
“病人刚才想自己坐起来。”
护士看了看许青,又看向赵书珩,“还有,他好像因为你离开了,情绪有点紧张。”
赵书珩闻言,将目光落在许青脸上。
许青方才还慌乱得厉害,此刻见他回来,那颗心没有立刻松懈,反而因为自己的失态而生出几分难堪。他沉默地望着赵书珩一步步走到床边,视线几乎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直到护士再次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病房,他才很轻地叫了一声:“哥哥……”
赵书珩正把袋子放到床头柜上,听见这个称呼,动作微微一顿,侧过脸来看他。
“这次不叫赵先生了?”
许青抿了抿唇,没有改口。
生死一线的时候,他能够下定决心放赵书珩离开。可现在这个人已经重新走到他面前,甚至离他想要的结果只剩一步,许青反而再也不肯轻易松手。
赵书珩看了他几秒,抬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两下,“我只是去附近买东西,没有离开。”
这句话显然是特意解释给他听的。许青紧绷许久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眼底重新亮起一点光,“谢谢哥哥。”
“嗯,嗯。”
赵书珩随意地应着,低头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你救了我,现在反过来向我道谢,听起来倒像是我占了很大的便宜。”
“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