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想要的事,和现实冲突了,怎么办呢?”
赵书珩在他耳畔低语,手指已经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许青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思绪还沉浸在刚刚极深的吻中,拔不出来,没反应过来赵书珩是在问什么。
“算了……”
赵书珩温柔地笑笑,一只手摩挲着许青的耳朵,一只手勾着衣领,帮他系上纽扣,“你还是穿白衬衫的时候好看。”
在家的时候,许青只穿睡衣,只在来了香港后,才开始穿白衬衫。
晚上的聚会定在离师兄的画室较近的位置,几人到了目的地,坐定后,师兄还没来。
“啊好好好,没事没事,”
田海把手机放在耳边,一脸歉意地解释,“师兄正在处理学生的问题,马上就到,我们边吃边等吧。”
“没事,等等也没事。”
邢湛给自己倒了茶,小助理见状想接过水壶,却被邢湛轻轻推开,示意自己来,“刘正是在这里当美术老师?我看近些年很少有他的作品。”
田海把师兄,即刘正,在画室当美术老师的事解释了一遍。邢湛便在这个当口,一个个杯子倒水。他把许青的杯子递过去时,没有放到桌面上,而是直直举着,许青便只好伸手,很小心地接过,没有碰到邢湛的手指。
许青坐下后,抬眼朝邢湛看去,邢湛只心无旁骛地倒着茶,似乎并不在意刚刚的小插曲。
“这等得实在太晚了,我们先吃吧,先吃吧,等会师兄到了再说也不迟,都是自己人。”
田海招呼大家先动筷,便没有再等刘正。
一直到饭局结束,刘正迟迟未到。田海再心大,这时候也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
这次是邢湛一行人屈尊找刘正出山,虽然邢湛嘴上说着没关系、把大家当朋友,但这放人家鸽子也实在不合适。刘正再能力突出,也只是个落魄的、小画室的美术老师,况且这么多年过去,灵气恐怕早已消磨殆尽……实在不该怠慢。
田海尴尬地搓着手,和众人一起走出了饭店,正想着怎么道歉,邢湛开口道:“刘正是在哪个画室上课?不知道这时候拜访,方便吗?”
田海惊诧地着邢湛,松了口气,连忙报上地址,离饭店很近,走上一段路便到了。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邢湛看田海如此紧张,不禁莞尔一笑,“该怎么样就还是怎么样。”
画室在半地下室,入口处灯光昏黄,墙壁上也涂着斑驳的颜料。有放学的学生从里面走出来,仰着头往上走,像一群展翅欲飞的小鸟,期待着地下室外是广阔的天空和明亮的阳光。
许青他们与小鸟们擦肩而过,沿着滑坡往下,是步入艺术坟墓的入口。
办公室在画室最深处,田海在里面找了圈,没看见刘正,便带着大家往教室走。
教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混合气息,几块画板倚在墙边,上面是未完成的人像,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专注地指导着学生,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来客。
“……你看,你这不就改过来了吗?哭什么?”
刘正的声音沙哑,手指在画布上轻轻点了几下,“眼泪能做什么?你到艺考考场上去,用眼泪跟评委说你的故事吗?啊?”
坐在他一旁的女孩抽泣着摇头,刘正毫不心软,“这几张图,再练几遍,不要再给我敷衍了事!”
女孩咬着嘴唇,在刘正还要开口的时候,她爆似的站起来,泣诉道:“刘老师,我不要画画了!”
刘正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孩,眉头紧锁,“说都不给说了?说你两句你就不画了?你就是这样对待画画的?”
女孩倔强地摇头,“我爹妈不让我学了,我学不出名堂,我又没有曾雨晴那样的爸妈,我拿什么和他们比?”
刘正被气得咳嗽了几声,“他们爹妈怎么了?碍着你学画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