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珩淡定地点点头,进了卫生间。
陆正安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睁开了眼,看见站在一旁呆愣的许青,又扫了眼房间,没看见尹诺,嘀咕道:“尹诺呢?”
许青揉搓着刚刚被陆正安抓住的手,似乎想把那一块皮肤搓掉,“不知道啊,我刚出来就看见你在这,给你盖了被子……你叫什么宝贝?”
陆正安昨晚喝了酒,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我喝多了……我俩都喝多了……”
他喃喃着,起来穿了衣服,许青已经背过身去不看他,他三两下穿好,拿了手机,一边打给尹诺一边往门外走,“我得赶紧找他说清楚新年快乐啊嫂子,我得走了,得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把沙上尹诺留下的手套也带上,神色慌张地往外走。许青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说:“要不让哥哥开车送你回去?你酒还没醒吗?”
陆正安摆摆手,匆忙离开。
许青正收拾着客厅,赵书珩从卫生间出来了,从背后环腰搂住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道:“他碰你哪里了?”
许青推开他一点,说:“要我把皮剥下来吗?”
赵书珩笑了一声,“嗯。”
许青转过身去吻他,叹了一声:“哥哥啊……”
春节刚过,艺信平台上的热点新闻就已经更新成了其他内容。旧的热点隔在了去年,暴风中心的人还未抽身,新的风暴已经瞄准了下一位。
在赵书珩出门前,许青特意请示道:“哥哥,我今天可以出门去图书馆借书吗?”
赵书珩揉了揉他的头,“想看什么?我给你带。”
许青微微笑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想,“我想借一本《欧洲美术:从罗可可到浪漫主义》,还有莱昂罗森塔尔的《浪漫主义》、《德拉克洛瓦的绘画笔记:浪漫主义杰作的诞生》……总之看到浪漫主义相关的作品都想借回来,哥哥帮我找找图书馆有没有这些书?”
赵书珩挑眉,“可以,我去帮你找找。”
他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揽住许青的腰,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微微笑了笑,“小狐狸会乖乖在家等我吗?”
许青仰头回吻,那双明眸中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会的,哥哥。”
在赵书珩走后,许青翻看了书架上的几本书,拿起上次借来的《法兰西美术:理性与浪漫》,装进包里,又找了找自己的证件,果然被赵书珩收起来了。
他翻箱倒柜,怎么也找不到。只好将物品一一复原,背着背包出了门。
从图书馆出来,许青背包里的那本书已经还回图书馆了,他低头看了看老年机上的时间,才过去两个小时。他来到上次的网吧,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熟练地输入网址,登录了艺信。
艺信页的新闻已经替换成了新的热点,他简单翻看了一下后台私信,多数是艺友的鼓励,还有少数几条辱骂信息是已读状态,大约是赵书珩登录他的艺信处理的。
这时他看见私聊中弹出一条新消息,是邢湛来的:“许青,最近有空出来聚聚吗?上次和你提过的……”
后面的消息没有显示出来,需要他点进去才能看到。许青不想贸然点开,他不确定赵书珩此刻是否在监控他的艺信。
退出账号后,许青搜索了几条邢湛有关的新闻。有文章分析称邢湛已经决定进入艺术圈展,并列举了邢湛此行在北京参与的艺术展览活动。
许青一个个翻看这些艺术展览活动,最终搜索到他和邢湛上次见面的日期。
在这天,邢湛参加了一个名叫“余晖画谈”
的研讨会。当时邢湛邀请他“去块地方”
,但对赵书珩出言不逊,许青便拒绝了他。现在想想,邢湛邀请他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这个研讨会。
许青大致翻阅了这个研讨会的资料,这些与会者基本全是有些天赋的新锐艺术家,他们大多也毫不意外地在这次艺术天工奖中落选了。
艺术天工奖毕竟讲究作者出身、作品名望,新锐艺术家基本绝无获奖可能。许青也是攀上了赵书珩的这棵大树,才有获奖的可能。许青的母亲当年也是在艺术圈摸爬滚打多年,直到许敬文在政坛颇有声望后,才得以在死前提名艺术天工奖。
对待同类,许青冷冷地笑。这群可怜虫,只知道期盼着有一天积攒了足够多的资历,被上位者看见,等待上位者施舍般地放权。
可惜上位者根本不会轻易放权,老一辈艺术家们总有后代或门生继承衣钵,艺术圈的壁垒永远坚不可摧。
可惜足够卓越的艺术品,没有名气加持,也难见天日。
可惜许青拼尽全力挣扎,仍然回到了他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