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珩轻轻拢着他,“我在国内没有认识的律师朋友,但陆正安他们应该有门路,不用担心。”
许青点点头。
“我们会一起面对的。”
许青受不了赵书珩说甜言蜜语,他把赵书珩的衣服掀开,头钻进去,“快别说了。”
赵书珩轻笑,把许青从沙上抱起来进了卧室。
第二天许青接到了陆正安的电话,“我认识一位专打名誉权的律师,已经联系上了,对方愿意接手这个案子,说明天下午三点在律师事务所见面。”
赵书珩有学术会议,无法陪同,许青便自己独自到了。律师听许青说了完整情况后,告诉他:“国内这种网络暴力案件都很难审理,一是证据收集困难,二是维权成本高昂,三是舆论风向多变,胜诉几率渺茫。”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许青问。
律师看了一下文件资料,问:“这是赵先生整理的吗?”
许青紧张地捏了捏衣角,点头承认。当初在直播镜头前他大方承认了同性恋,但线下让别人知道他是异类,多少让他感到紧张。
律师微微点头,“赵先生整理得很全面。”
他翻了一下,说,“但法不责众,我们只能收集一些主要攻击者的证据,尝试对他们个人提起诉讼,但即使胜诉,也难以挽回全部损失。更何况,现在还有官媒下场带节奏,我个人怀疑,这些都是你那位……”
他停了一下才说,“赵先生的父母干的。”
如果是赵兴仁下场干预,官方下场对付一个新人,可谓毫无胜算。
许青沉默良久,律师说:“你确定要打官司吗?针对主要攻击者的诉讼有几率成功,但会耗费大量精力,也根本撼动不了他们背后的庞大势力网络。可能等过了一阵子,这些网民早就不记得这些事情了。”
许青此前面对过很多次这种舆论风波,但当时他是学生,面对的群体也是同龄人,压力相对较小。而如今,作为公众人物,他面临的是几乎无法摆脱的、大众级别的舆论漩涡。
“我想打。”
许青说,“即使渺茫,我也想试一试。”
也许下周,又或者下下周,再大的风波都会被平息。可许青以后还要在艺术圈立足,他需要一个具体的证明来告诉后来者,他赢了这场官司。
律师点了点头,“我会尽力准备材料,争取对主要攻击者提起诉讼。但时间周期很长,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最好这段时间先不要上网,避免被负面情绪影响。”
“我会的,谢谢。”
许青离开律师事务所时,昏沉的天空下起了细雨,赵书珩的电话打进来:“我会议刚结束,来接你吧。”
许青说:“不用了,我想走回去。”
他挂了电话,慢慢往地铁站走去。细雨打湿了他的头,许青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不该把这些事情迁怒于赵书珩,赵书珩是无辜的。可他也确实高兴不起来。他不想让赵书珩看见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他想给赵书珩看见一个永远完美的、符合赵书珩标准的自己。
雨丝飘落在脸上,像绵密的吻。
他抬头时,看见了正前方的赵书珩。赵书珩撑着一把地铁站卖的透明伞,皱着眉,远远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