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哄着许青,担心许青不高兴。许青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有点困……”
赵书珩把座椅调平,让许青躺着睡觉。
许青闭上眼。
他和赵书珩的关系进入倒计时了吗?
任何关系都会进入倒计时。妈妈的生命有倒计时,父亲处决的刑期有倒计时,陪他长大的童年友谊也有倒计时。他应该对诀别有所准备,可赵书珩是如此无辜。
他有多久没有遇到过一个爱他的人了?在赵书珩以后,还会有吗?不会有了,他此生唯一一次的爱情,已经交付给了赵书珩,哪怕注定分离,只要有回忆在心中……他们就永远不会分离。
“怎么哭了?”
赵书珩柔声问,过来给他擦眼泪,“是不是担心我妈妈不喜欢你?别担心,我会说服她的。你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谁也替代不了。”
许青摇了摇头。
赵书珩,不要再这样温柔了。
赵书珩把许青抱过来,让他躺在自己大腿上睡,轻柔地给他按摩着太阳穴,“我来哄你睡觉吧?”
他哼着低缓的旋律,如同哄孩子入睡一般,耐心地唱着摇篮曲。
是许青曾经给赵书珩唱过的摇篮曲,《勇敢的小种子》。
“我是一颗小种子,埋在暖暖的春泥下。不怕黑暗慢慢长,总有一天会开花。阳光会叫我醒来,雨露会陪我长大……”
这曲子是福利院的阿妈哄小孩睡觉时哼唱的,赵书珩怎么会唱?难道是许青哼唱了一遍,赵书珩就记住了吗?
许青昏昏沉沉,在这熟悉的旋律中沉入梦乡。
赵书珩正轻轻揉着许青的脑袋给他放松,接到母亲邓芝的电话。
他想了想,按了接通。
“书珩啊,小许在你旁边吗?”
赵书珩答道:“他睡着了,怎么了?”
邓芝那边传来一些声响,过了一会,她说:“哦,没事,我刚想让小许把《昨日之墙》的电子版过来,现在在他艺信上找到了,不用了。”
“看这个做什么?”
“刚刚小许让我帮他给这幅画写评论,方便他投稿艺术天工奖先不说了,我这里弹进来其他电话。”
说完,邓芝挂断了电话。
许青从来没有和赵书珩提过要让邓芝点评画作的事情,他以为那包装起来的画作是送给邓芝的礼物,毕竟投其所好送礼并不少见。
许青想要邓芝的评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赵书珩低眉看着躺在他腿上的许青,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闭着,显露出清冷脱尘的气质,又颇有忧郁疏离的韵味。
在赵书珩漫长苦闷的生活中,鲜少有许青这样似乎等待他去拯救,又富有顽强生命力的人出现。他曾经接触过的感情,无一例外都佩戴着门当户对的前提,他可以在其他方面做到克制,遵守规则,听从父母安排。
唯独爱情,他想要自己选择。
在条条框框的规矩之外,他看见了许青。许青不知道什么是有钱,爱吃馒头就白水,捉弄他会脸红,喜欢跟在赵书珩后面叫他哥哥……
只有许青是赵书珩自己遇见,接触,爱上的,他是赵书珩的例外,是他独特的小狐狸。
他选了许青,或者是,许青选择了乏味无趣的赵书珩。
如果许青想要他的名利,他都可以给。只要许青爱他。
但许青会不会不爱他呢?
如果许青从不爱他……
所幸,他还有名利可以给许青。
周一一早,艺信头版头条便是一条爆炸新闻《艺坛名宿邓芝罕见撰文,许青一夜爆火》。头条的相关链接下,正是邓芝在周一早上公开了给许青新作《昨日之墙》的点评信。
许青打开艺信时,便收到了铺天盖地的点赞和收藏,有消息源源不断地从艺信里弹出来,许青看着那些对他赞美的评论,心思也跟着飘忽不定。
他亲昵地蹭了蹭躺在一旁的赵书珩,轻轻吻着他。赵书珩在睡梦中歪了歪头,许青不依不饶地追着他的唇,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