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那个胖男孩过来对着他一瞥,就突然嗤笑说,“喂,你是瘸子吗?你的腿是不会动吗?”
江浔想说,他不是瘸子,他是因为生病了无法承受过多的运动,那样容易疲劳缺氧,坐轮椅是为了减少体力消耗。
男孩并不想听,只是昂声喊,“哎,这里还有个没走的,他不会动,正好可以用来当靶子。”
弹珠塞进皮筋里“啪”
的一声弹过来,擦过江浔的胳膊,隔着外套,力道不算重,可那股子带着故意为之的恶意,已经穿过他的衣服,打在了他肌肤上。
胖男孩试探之后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你们看,他也不躲,他是真的不会动。”
周围的小孩见胖男孩大笑,一个个也好玩似的咧嘴大笑起来,全都把手里的弹珠往江浔身上打,看着他缩着身子的模样,就像欺负一个不会反抗的玩具,砸过来的每一声响都带着一阵哄笑。
江浔不知道简舟是何时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方向跑过来的,他没有看到,但接下来出现在他视线后的每一幕,就像浸了水的墨泼在他的脑子里,再也褪不去了。
简舟揪着胖男孩的耳朵,他在生气,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黑亮的瞳孔里全是愤怒的火,他还用了很大的力,胖男孩疼得大叫,手里的弹珠也叽里咕噜滚了一地。
“让你欺负人,让你带头坏”
他的声音又急又响,像每个字都带着气鼓鼓的火星子。
胖男孩疼得眼泪打转,让他别掐,让他放手,嘴里嗷嗷叫简舟都没有松手,而是更加用力的揪住胖男孩的耳朵,另一只手还往胖男孩身上推了一把,气呼呼的将人带到他的跟前,让胖男孩跟他道歉。
胖男孩支支吾吾老半天,才从牙缝挤出一个,“对,对不起”
“听不见,你没吃饭吗?声音怎么这么小,大点声。”
简舟力道又加重,胖男孩受不住,这次扯着喉咙喊,“对不起”
简舟眉峰挑得老高,继续问,“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我不该欺负你。”
可道完歉后,简舟也没让他走,他让胖男孩站着不许动。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弹弓递给江浔,告诉他,刚才他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打回去。
江浔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不知道怎么做,他只是盯着简舟那张脸,见他现在眉头蹙着,额角挂着汗珠,那表情跟台上那会儿一点也不一样,没有一点笑,只有一股必须这样做的认真。
“你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胖男孩一听就急了,脖子一片红,梗着嗓子喊,“我都道歉了,这件事就该扯平,他凭什么还要打我?”
胖男孩虽然不服气,可在简舟的震慑下,他也不敢跑。
到最后,他也只能站着挨了江浔结结实实一记打,那颗裹着力道的玻璃珠飞出去,带着破空的轻响,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胖男孩刚被捏红的耳垂上,江浔听到了简舟清脆的带着不容置疑地说,“这才叫扯平。”
简舟冲着胖男孩丢下这句话,转过身对上江浔的目光时,他就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刚打完胜仗的得意感。
江浔看到他胡乱按了按被风吹乱的头走过来,到他身旁时,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腿,“你的腿是受伤了吗?”
简舟的眼睛睁得圆圆,睫毛很长,被汗液浸湿后一束一束的,眉心蹙着时嘴角还会抿成浅浅的弧度。
见他不说话,简舟又关心道,“是不是他们把你吓坏了?没事的,我已经把他们都赶走了,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有我保护你,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了。”
像是怕他不信,简舟还攥起拳头,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你刚才看到了吧,我很厉害,不管是谁,我都能打的嗷嗷叫。”
江浔被逗笑,简舟也拍着手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般说,“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腿是怎么受伤的吗?是不是跑太快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同病相怜的兴奋,“我上次跟爸爸去骑自行车,也是骑得太急,‘啪’地摔在水泥地上,膝盖蹭掉好大一块皮,我足足一星期没能好好走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