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不好意思说,她请杨先生过来,其实是想借他犀利的四眼仔细瞧瞧,罗刹大夫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所以只笼统地应道:
“他也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我前不久在洗尘宴上认识的。别看杨先生瞧着岁数大,心理年龄估计跟我差不多,他也喜欢钟表小子和机甲模型。”
“听上去是位颇有童心的年长者。”
“嗯嗯,他跟师叔祖正好相反,师叔祖看着年轻,其实早就不年轻了……”
“谁在背后蛐蛐我?”
听到身后的动静,云璃猛回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撒着赤脚丫子奔向应星,带着几分讨好地冲他笑,想让师叔祖忘掉刚才自己说的话:
“师叔祖,这星穹列车的微缩模型,你是怎么造出来的呀?我琢磨了好几天,愣是想不明白……”
应星拍了小丫头的后脑勺一下,力道轻得连只蚊子都拍不死,权当是治她碎嘴的小小惩罚了。
“制作工艺是次要的。我在匹诺康尼结识了一位十个琥珀纪前的无名客,从他当年的列车车票上,汲取了一丝开拓之力,这才是星穹列车能动起来的根本。”
钻石指出:“列车模型好像不动了,应星先生,需不需要我再问无名客要点儿开拓力?”
“不用,你别想着回去欺负我孙子。”
钻石:“……那小子和您真是亲爷孙?”
钻石陷入了没来由的情绪低落。
应星没管他,接过云璃递来的列车微缩模型,检查了一下能源系统,“你才玩了几天,就要玩没电了?”
“不只是我一个人玩的,罗刹大夫也玩了!”
罗刹:“请原谅,我只是对派对车厢里那个会说冷笑话的调酒机器人有些兴趣……”
毕竟和自己同一副声线,放眼全宇宙也不多见。
大人小孩都玩了,应星又不可能怪罪他们,坐到一边,低头,任劳任怨地重装起了电池。
云璃吐了吐舌头,目光转向与师叔祖同行的高个子男人:
“你就是王老五?我看过你的比赛,飞霄将军特别想跟你打一场,连她都交口称赞的选手,你一定是强者中的强者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要是你的武器不是拳头就好了,我就能听听它对你这个主人有什么看法了……”
钻石知道她心性淳朴,有话直说,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云璃小姐,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即便是朝夕相处的武器,也看不透人类的复杂心思?”
他意有所指。
方才与应星并肩走过走廊的一小会儿,他已经从对方口中得知,这位看似无害的金住客罗刹带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进入罗浮,献给了俱乐部的天才们。
繁育星神的遗骸。
自琥珀王三锤敲死繁育以来,学界对星神遗骸下落的争论就没停过,不知挖了多少座空墓,投了多少资源,始终没溅出半点水花。
如今,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旅人,只因收了应星先生赠予的虫鞭,就把繁育星神的遗骸在茫茫星海里找到了?
罗刹坐在小石头凳上,面对钻石投来的审视目光,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一言未。
云璃看了看罗刹,又看了看钻石。
即便是她一个粗神经的,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了。
就在她咽了一口唾沫,想悄悄溜走之际,素裳从院子外出的一道呼喊拯救了她:
“云璃,你特意叮嘱的瓦特先生来做客了!他怎么和照片上长得不太一样?跟个大金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