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往常,镜流早就闯进卧室,掀开被子,把那只赖床的白狐狸摇醒了。
但今天她没有。
白珩自打回到罗浮后,忙得脚不沾地,替狐人姐妹们处理了一桩又一桩事务,连自己家都没空回,就近在她这儿倒下,脑袋沾枕头就睡沉了,显然是累狠了。
于是,镜流只是安静地吃完自己的早餐,起身,将白珩的那份用保温罩盖好,抽了张纸条,提笔写下:“不许挑食,蔬菜吃完”
,然后将纸条压在碗边,确保这小糊涂蛋第一眼就能看见。
7:oo,镜流提着支离剑,准时出门了。
镜家与景家世代交好,住得也近,前往竞锋舰的这段路上,恰好要经过景家老宅。
景家老宅空空如也,两位老主人皆已仙去,景元又常年在外,这次罗浮喜迎赛事,他都没能赶回来,也不知整日在外头瞎折腾些什么。
论孝顺,她从小一手带大的大徒弟,反倒不如后面两个忙里偷闲教导的师弟。
阿刃顶着通缉犯的身份回来,还知道带几副清心的香薰,偷偷摸摸放在师父的书房窗前;丹恒也回来过一次,陪她坐了坐,聊了会天,讲了不少无名客在外的闲情趣事。
就景元那混不吝的,连个风声都没有。
镜流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支离剑柄,若还是年轻时的暴脾气,她早抽出剑来,对着空气狠狠捅上两下泄愤了。
待她走近景家老宅的大门,才现门外竟猫着个人。
镜流走路向来没个脚步声,那人又专心扒着门缝往里瞧,直到她凑近才猛地察觉,一回头,吓得双手贴上门板,整个后背都贴了上去:
“宝了个贝的!姐们,别搞,我的枪可是会走火的!”
镜流认出了他,收起了出鞘的支离剑,问:“游侠,你在景元家门口徘徊,所为何事?”
她就差没明着说波提欧在行鸡鸣狗盗之事了。
“哎,我可干不出那可爱事,我也是受人所托景元,就是姐们你的徒弟,你的大徒弟景元他托我来的!”
“他怎么不亲自回来?”
“喵了个咪的,这事说来话长,上次他不是去匹诺康尼参加谐乐大典吗?从那以后就有心事似的。我接了罗浮的邀请来打表演赛,他倒好,开着飞船去二相乐园了,一个信仰欢愉星神的星球。”
“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作甚?”
波提欧往左右扫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外人盯梢他们,这才压低了声音,爆出了一个大料:
“其实也没什么,景元去见老大了。”
“你们的老大……折足之狼,拉曼查?真是稀奇,爻光曾专程求见,他都没露面,只托了只猴子回绝她。景元说见就能见着了?”
“正常,我都没见过老大几面。景元却像是给老大下了迷魂汤似的,两人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看得老子都腻得慌!”
波提欧一阵龇牙咧嘴,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像是能从改造人的铁皮上摸出鸡皮疙瘩似的。
但波提欧没注意到的是,镜流的脸色越来越冷。
好在波提欧很快话音一转:“不过,景元出去二相乐园前,特意委托我帮他扫扫罗浮的景家祖宅,给他父母的牌位说说话,讲讲这几年在外头都干了哪些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