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家族成员只敢点头附和,歌斐木的胆子大一点,笑骂了他一句“你确实厉害,只花了8oo年就画完了”
,换来米哈伊尔追着他撵了十条走廊,鸟羽毛都被揪掉两根。
因此,在会见无名客后辈们时,听到丹恒冷不丁的一声隐晦催更,米哈伊尔非但没有流露出面对景元、白珩和应星的恼羞成怒,反而腰板一挺,从兜里掏出一叠电影票,大大方方地排在桌上。
“我与流光忆庭的芮克导演深入合作,仅用一周时间,就做好了《钟表小子和他的伙伴们》大电影,目前还是内部点映版,地点在克劳克电影院。”
在列车组到来之前,电影票就已送出去不少了,但出于一点小私心,他偷偷给列车组留了最好的位置。
白珩笑着推了他一把:“行啊老米,还是你老小子精。”
列车组这才知道,白日梦酒店门口的服务生米沙,真身就是老人硬装嫩的米哈伊尔。
于是,落在无名客前辈身上的目光里,除了钦佩和仰慕,又掺了些别的意味。
米哈伊尔挺直的腰板悄悄佝偻了回去。
他装作被白珩推得腰酸背疼,杵起拐杖对着天花板骂骂咧咧,吩咐加拉赫闭门谢客,他得躺回床上做个好梦了。
无名客们都晓得要给前辈留点面子,开着小火车跑开了,姬子是最后一个走的,在房门即将闭合的瞬间,她转过身,只对米哈伊尔说了一句话:
“帕姆很想你。”
原本还气冲冲装凶的老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怒气哧地一下就泄光了,薰衣草色的眼睛蒙上了一片玻璃似的泪光。
他因年老而皲裂白的嘴唇颤了颤,将拐杖递给想来扶他的加拉赫,郑重其事地向姬子鞠了一躬:
“谢谢你替我照顾列车长。请告诉它,滞留梦乡的游子,马上就能回家看望它了。”
米哈伊尔受制于忆质生命,无法离开现实中的白日梦酒店,和下不了车的帕姆倒有几分同病相怜。
好在应星这次帮他做了检修,还添了些辛苦搜集来的好东西,如今,人偶米沙的活动范围,已经能延伸到停泊在白日梦酒店前方的星穹列车了。
应星不仅成全了一对苦命的无名客和列车长,眼下还在紧锣密鼓地忙着成全小徒弟的心愿,给他铸一把崭新的大剑。
家族和公司很会来事,临时给他腾了一间冶炼室,炉子和铸剑平台一应俱全,应星自己又掏了些家当布置一番。
环境固然比不上他的宝贝工坊,但对他这个级别的工匠来说,器为末人为本,有他人在这里,就足够打造一把惊世名器了。
卡厄斯兰那端了个小板凳,局促地坐在旁边,全程眼巴巴地抬头围观着,不愿意错过一分一秒。
应星就纳了闷。
他一个打铁的,大锤子搁那儿敲敲敲,乒乒乓乓,火花四溅,满头热汗,表情凶悍,有什么好看的?卡厄斯兰那又不是没见哈托努斯打过剑。
应星中途歇了一次,卡厄斯兰那见缝插针递来了一杯水,应星咕咚闷了一大口,不经意问起他原因。
卡厄斯兰那支支吾吾地回答,因为这是他定制的大剑,就像他的孩子,他想亲眼看着它出生。
他这么一说,应星就理解了。
原来是来自甲方徒弟的无情督工。
乙方师父为了防止孩子出生时走样,再次抽空瞄了一眼卡厄斯兰那亲手绘制的示意图。
“根据你的设计稿,此剑的主要材质,以日耀六的金色太阳石为基底,坚硬厚重,能抗下恒星的高温;再以阿洛斯星的紫晶矿容纳其间,注入一抹百折不弯的韧性二者相加,名唤‘启明’。”
应星咬文嚼字,学着燧皇老爹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评价起卡厄斯兰那的起名水平:
“名字起得不错。和‘侵晨’一样,都有黎明的意象。‘启’有开启之意,与‘侵’的进攻感互相呼应。简单通俗,朗朗上口。”
他说得头头是道,末了还自我欣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颇有燧皇遗风。要是至今行踪不定的老爹知道了,一定会为他的成长感到欣慰的。
卡厄斯兰那看了他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脸上却看不出多少高兴。
昔涟从门外探出脑袋,捂着嘴偷笑:
“应星先生,有没有一种可能,您的好徒弟,其实没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