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人来称呼,直觉也算是很准了。
小丑人偶一手攥着气球,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在空中划了个夸张的弧线,又收了回来,捂住胸口鞠了一躬,动作很用力,就是不说话,像个尽职尽责的默剧演员。
应星没接递来的气球:“你又在整什么名堂……算了,先好好回答我,为什么给卡卡瓦夏面具?你想把他搅进什么浑水里?”
小丑人偶秉持着高贵的沉默,左右看了看,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我只给剧本的主角送面具。”
卡卡瓦夏正是《孤注一掷》剧本的绝对主角。
应星说:“照你这个逻辑,你为什么给我送了面具?我又是哪个剧本的主角?”
小丑做了个哭脸,又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不可说,不可说。”
“不说就不说,说点能说的你为什么要对克劳克影视乐园痛下毒手?”
应星能感受到墙里面充斥着满满的欢愉之力,想必不少东西都经过了阿哈的临时改造,不知道里面现在乱成了什么样子。
小丑说出了出场以来的第一句话,声线尖细高亢,振聋聩:
“都怪米哈伊尔!”
歌斐木:“……和我的挚友有什么关系?”
“人类,狡猾的人类,你们是全宇宙最棒的时间管理大师!”
阿哈龇牙咧嘴地挠头,整出一阵洗虱子澡的死动静:
“你们尤其擅长把工作时间分为十份,前九份用来轻松愉快地玩耍;当最后一份时间到来时,再把这一份时间等分为十份,前九份用来忧心忡忡地玩耍,直到最后一份时间像星穹列车一样撞过来,眼前咣当一黑,追更的我也眼前咣当一黑!”
*
星神一败涂地。
歌斐木试图为米哈伊尔挽尊:“也不是所有人类都像他那样。懒惰是人类的天性,若无法克己修身,便只有学会与他共处……”
歌斐木也编不下去了,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懒成米哈伊尔这个鬼样子的,就连歌斐木也曾经委婉地谴责过他好几次。
他2o年前把星期日和知更鸟兄妹收养回来,两只小鸟的父母在战争中过世,每晚睡不好觉,歌斐木就要坐在他们的床边,讲童话故事哄孩子们入睡。
歌斐木给他们讲的正是钟表小子的冒险故事,没有哪个小孩能扛得住这种诱惑,眼睛亮晶晶地追问:“歌斐木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看到钟表小子呀?”
歌斐木一开始打包票说是一年,后来犹豫不决说是两年,再到自己都不相信的五年。
慢慢的,星期日和知更鸟长大了,知道了残酷的事实真相,也就不再过问了,乖巧听话得令人心疼。
阿哈:“但是我等不了,我等不了……!”
“所以,我略微施展欢愉的小手,将克劳克影视乐园改造成了心目中的主题公园。乐园里有六个场馆,对应六个小游戏。完成小游戏就能获得印章,集齐六个印章即可召唤伟大的欢愉星神阿哈!”
应星转头就要走。
“别呀!”
阿哈一个滑铲,整个人扑倒在应星的脚边,死死缠住他的大腿,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求你了,来玩玩我的新游戏吧!我保证它比幻月游戏有意思多了!”
歌斐木捕捉到了关键词,吓得耳羽一抖,抖掉了好几根羽毛。
作为一个嗅觉敏锐的政治家,歌斐木非常清楚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当即用两只翅膀遮住眼睛,两只翅膀塞住耳朵。
为了以防万一,又用剩下那对翅膀堵住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