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病的滋味一旦尝过便会成瘾,日常的种种刺激再也无法触动他们,这群人只会将自己推向愈危险的境地,直至最终一命呜呼。
可纵使是象征着未知的死亡,也无法带给她恐惧。
有位哲人说,人的一生就是不断地为死亡做彩排。
既然这样,那她已经预演了很多次吧?
可是,她的恐惧仍然混沌不清,也许是因为……她还没有真正像一场烟花一样,死过一次?
就在这时,空间突波动!
从即将坍塌的墓室的天花板上,掉出来了一个身穿银甲的红少年,手执长枪,肩上还站着一只肥胖的扑满,仿佛隔壁误入的堂吉诃德剧组,打断了卡芙卡的思绪。
“此处乃是……?”
还没等银枝反应过来,应星一脚踩上他的脑袋,飞到了高空中,看了一眼即将爆炸的真蛰虫,眯着的小眼睛里充满了不屑,显然没把这小小的虫子当回事儿。
他可是吃过小虫子的顶顶顶顶头上司的老吃家了,口味早就被养刁了,一个碎星王虫还勉强合他的口味,一只沾着异星水魈味的低等虫子,怎么能让他下得了口?
应星后腿一蹬就把它踹碎了,他现在真正忌惮的另有其人。
“应~星~我看见你了!”
天才俱乐部83席一只手从空间裂隙里探出,五根涂了红指甲油的手指偏偏白得渗人像是破门而入的猛鬼。
应星大惊失色,急的都快说出人话了,紧急调动次元扑满之力,而这个时候,奇物的作用刚好解除了。
他回到了本来的人类身体,两位令使的力量生碰撞,而这回,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小打小闹了。
卡芙卡的眼前闪过了一片赤红的火光,所有的感觉仿佛都被灵魂下坠时的飞下降所吞没,然后就是那个沉寂而静止的宇宙。
不管是千变万化的十字架、光怪陆离的恶魔,还是被一种灰蒙蒙阴森森的色泽笼罩着的尖塔……当她仰着脑袋一步步行走在故乡的土地上,却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无趣心境。
反而听见不知何处传来的一种清脆、响亮、悠扬、悦耳但其音质音调又非常古怪的呢喃,诉说着“终末”
的语言,拍打她的心灵,与闷鼓般的心跳声逐渐合拍。
仿佛一座火山岛,点燃了她心底郁积已久的火焰。
武装考古学派为了对抗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携带了数不清的高科技机械,企图用火力压制一切,给自己争取到事实上并不存在的安全感。
可恐惧真的来源于火力不足吗?
不,真正的恐惧,会让你忘了手上还有武器。
啊,在这一刻,在终末降临到她的头上之前,卡芙卡的半只脚踏上了终末的命途。
她找到了,她尝到了,她摸到了,她苦苦追寻的“恐惧”
。
大雨倾盆的户外,数十个埃维金人还在和卡提卡人做着殊死搏斗。
“咳咳咳,我快撑不住了……”
“怎么办?卡提卡人实在太多了,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今天难道只能死在这里了吗?”
“大家振作一点!母神正注视着我们,她在为我们哭泣啊!埃维金的孩子们,不要气馁!我们的血水终将渗入沙漠,我们的骨骸终将融归大地,汇进母神的血脉里为埃维金人、为茨冈尼亚的未来……开辟出一片绿洲!”
不少埃维金人跟着红了眼眶,用身体挡住卡提卡人麾下的屠刀,咬紧了牙关,没有出一道求饶的呻吟。
就算是奔赴死亡,埃维金人也要拉着卡提卡人一起下地狱。
卡卡瓦夏的妈妈替姐姐挡住了致命的一刀,鲜血纷飞融进雨里,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妈妈!”
她的视线开始出现模糊和重影,滴落的雨水粘在头和眼睫毛上,流进她的干裂的唇瓣里,味道是甜的,她想起了卡卡瓦夏诞生的那天,也是同样滂沱的大雨。
“卡卡瓦夏,我的孩子,幸好你不在这里,你一定能带剩下的埃维金人走向幸福……抱歉,妈妈不能等到那天了,就让我们在卡卡瓦的极光下,再度重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