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敢把你忘了?这不是看你比较虚弱……”
阎罗也看向他:“燧皇大人目前的实力,确实不足当年的十分之一。我不会趁人之危,此乃小人之举。”
……感情你还惦记着呢。
燧皇无语地闭上了眼睛:“听着,我有一个办法。”
“!”
“什么办法?”
“阎火寂灭迦楼罗……你的体内有纳努克的金血,与毁灭同出一源。而你又行走在虚无之上,两条命途都十分契合,意味着你可以暂时斩断白洞的引力,为应星的意识返回躯体创造出一段宝贵的安全期。”
应星略一思索,理论上好像行得通:“老爹,我收回之前的话,你简直以一人之力拉高了岁阳一族的平均智力水平!”
燧皇:“少来阴阳怪气我。”
他接着说:“而我作为这片幻境的原主人,对这个地方有着最强的掌控力,可以配合你这把刀的行动。至于具体要怎么做……阎罗,你随我出来。”
“你给他开小灶,不让我听?”
“我只是先和这小子实验一下是否可行,你盯梢着白洞,我们去去就回。”
阎罗向主人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跟在燧皇后面走出了山洞,应星听不清他们的交谈,只能看到人影。
两个队友皆在行动,他自然不能只是等待,应星俯身蹲下,拾起树枝,在地上划出几道弧线,飞推算着白洞边界的收缩率,确认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最后将被吞没的位置。
时间大概还剩下……十分钟。
十分钟啊。
足够了。
应星心想,在彻底离去之前,容他最后再看一眼这片土地吧。
阎罗打扫得很干净,那些由虚无化作的步离人残影尽数消散,只是这里也再没有其他活着的气息了。
每当从半山腰望向村落,村中心的那棵大古树,总是最先占领他的全部视线。
它四季常青,枝桠间系满了祈愿的红绸带,其中就有他们家的那一条,不论白天夜里,都在风里簌簌地晃着,像许多未说完的话,像许多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直到在某个时刻,它终将挣脱树枝的牵绊,如同振翅翱翔的鸟儿一般,飞向未知的远方。
那是应星当年在山洞中埋头摆弄机器,累极了倚在洞口喘息时,抬头便能望见的、唯一不变的风景。
燧皇在他的记忆里最经常看见的应该也是如此,难怪他会将这棵古树选作自己的锚点。
应星回过头,他不像燧皇那般别扭和迟疑,径直走向幼年的自己,蹲下身,揉了揉那颗小小的脑袋,低低的声音里浸满温柔的歉意:
“抱歉啊,最后还是得留你一个人在这儿了。”
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从应小星在匹诺康尼出现的那刻开始,应星再看见不同时间线上的自己,很难将对方视为自己的分身。
恰恰相反,他更愿意把他们看作独立的生命,有着各自的人格,就像应小星和阿刃。
“但我向你保证,我会把还活着的人都带出去。”
无论是阎罗,还是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