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皇的身形忽地一滞,看着应星仰起头,咕咚几下,居然一股脑全闷完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碗底。
“汝为何……?”
他的语气难免变得莫名复杂了起来:“汝适才言寡淡无味……”
应星瞥了他一眼,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似笑非笑:
“刚刚还在指责我不爱惜岁阳的劳动成果,现在我吃得一滴不剩,你反而又怪罪起来了?”
燧皇支支吾吾,确实是他前后自相矛盾了,但他转念一想,应星难道就没有自相矛盾之处吗?
应星看出了岁阳的窘迫,耸了耸肩,解释道:
“别误会。我虽然不挑食,却也不是什么都往嘴里送。我这么做,只是想告诉你”
他说:“你的歉意,我收下了。”
那张人类社会标准里堪称惊艳绝伦的脸庞上漾开了丝丝缕缕的笑意,紫水晶的眼眸像月牙一样弯了起来,银色的长随意地倾泻在脑后,在晨光的照耀下,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燧皇恍惚间现这小子好像也没他想得那么面目可憎,长相甚至能称得上一句赏心悦目。
放在以前,应星可不会冲自己这样笑。
按那忆者所言,眼下他需要与应星缓和关系,潜伏在他的身边,唯有让这小子卸下心防,方才有可乘之机。如今这应该算是……拉近了距离吧?
有一种过程稀烂、但结果全对的怪异感。
燧皇不知道,但他聪明地没再提了,指挥几只小岁阳过来把碗盘收走,应星这边算算日子,金血差不多冷却完毕,今天是他锻造生涯中第一柄绝世兵器正式出炉的时候了。
那是一把大太刀。
太刀的冶炼工艺在刀剑谱系中并非是最难的,因而被许多匠人选为新手的练手之作,应星同样遵从怀炎师父的建议,暂且按耐下为自己铸炼本命大剑的念头,将自己目前的全部精力都凝注在这把刀上。
但和寻常匠人不同的是,他使用的材料大多都极为稀有,光是烬灭金血这一项投入,就足以让旁人瞠目结舌,大呼败家。
一人一岁阳来到炉前,应星凝视着正在燃烧的炉心深处,欣慰的同事,终于想起一件被遗忘的要事:
“对了,该给这把刀起个名字了。”
应星先前为大部分小岁阳起的名字都挺好听,燧皇便未放在心上,还在盘算着下一步计划,直到一记斩钉截铁的声音剖心窝子一般穿过他的身躯,瞬间将他震得不轻:
“不如就叫小纳努克快乐刀!”
燧皇:“……”
岁阳的头顶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从燧皇的沉默里读出了他震耳欲聋的无语,应星爆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连忙改口道:
“我开玩笑的。”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燧皇敢打包票,如果太刀真叫了这个名,它有朝一日要是有了意识,第一个复仇的对象肯定不是燧皇,而是它的锻造者应星。
应星思来想去,灵机一动,脸上又绽开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上一个不算,这次我是认真的。”
他敲了敲炉子,像是在和尚未苏醒的好大儿打着招呼,哼哼唧唧地宣布道:
“听好了,‘毁灭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从今往后,这便是你的大名!”
燧皇:“……”
哟,还用了俗语,挺有文化……才怪!